卫老夫人闻此嘶吼,浑身剧震,手中捻着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骨碌碌散落滚开。
她猛地想站起,身子却晃了一下,亏得左右护卫的铁掌帮精锐眼疾手快,赶紧将她牢牢搀扶住。
但见她浑浊老眼死死钉在天上那对雄风展翅、追鸦逐禽的金雕上。
嘴唇哆嗦着,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滚烫老泪先一步夺眶而出,顺着脸上皱纹蜿蜒流下。
公孙绿萼更是如遭雷击,怀中那雪白的九尾灵狐“嘤咛”一声滑落在地。
她捂着嘴,仰望着铅云低垂的天穹,泪水瞬间模糊视线。
那落地的灵狐也似通灵,立着身子,两只前爪紧紧抱住公孙绿萼的小腿,浑身雪亮毛发炸起,筛糠般颤栗不止。
铁掌帮帮众更是群情激荡,压抑许久的憋屈与狂喜瞬间爆发。
“裘帮主?!”
“帮主回来了!”
“这下好了!那些叛徒和落井下石的狗杂碎,看帮主怎么收拾他们!”
“咳咳……是老帮主……是老帮主回来了……”
……
何应求怔怔看着身边公孙绿萼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样子,耳中听着周遭震耳欲聋的呼喊。
再缓缓抬头望向天穹上那盘旋雕影,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喃喃道:“舅舅……”
靠坐在旁的彭长老独目精光一闪,紧绷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不再理会场中变故,立刻闭目凝神,专心运转内力调息疗伤。
稳了。
以他对自个儿主子的了解,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高调现身。
想来,主子已参破迷障,如今又需要势力供养自身,因此要借名望加身,为麾下势力增添助力。
不用多想,铁掌帮……怕是要重振旗鼓了。
他彭长老亦能重掌权柄,不必再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这些年来,铁掌帮分崩离析,并非他实力不济,实在是凶名有余,而威名不足。
如今天下大乱,江湖中那些绿林匪徒,个个都是不把性命当回事的亡命之徒。
为了利益,他们就像嗅到血腥的豺狼,一直在暗地里不停撕咬、侵吞铁掌帮残存基业。
近几年来,他可谓心神俱疲。
尤其是郭家被灭门之后,丐帮群龙无首,铁掌帮失了丐帮这一强援。
再加之“裘笑痴已死”的谣言四处传播,帮众人心涣散。
顷刻间便分崩离析,真正是树倒猢狲散。
少林一方,景象复杂。
当年那场血腥浩劫的幸存者们,此刻大部分都身中银针,被一众武僧小心抬至广场中央,团团保护着。
他们躺在地上,脸上除了银针封穴带来的痛楚,表情更是五味杂陈。
既日夜痛恨这魔头当年屠戮师门,将千年古刹杀得几近断绝香火。
此刻又不得不升起一丝庆幸,或许……唯有他,能为今日少林挽回颜面,震慑那紫衣强敌。
而那些渡字辈的年轻僧人,以及曾行走江湖的俗家弟子们,却是个个面露兴奋,低声议论。
“原来这便是觉明师叔养的雕儿?”
“当真是神骏非凡,气吞万里!”
“师叔祖应是不在此地,而是以无上音功千里传音,震慑宵小!”
“你们看那杨过恶贼,已然惊惧失色,方寸大乱了。”
“觉明师叔祖失踪十余载,如今归来,难不成自疯魔中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