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黑云压顶,狂风怒号,惊雷电掣,雨势愈烈。
岳不群见状眉头深锁,袍袖一振踏前喝道:“诸位且住!莫要再添杀孽!”
陆柏悄声对着身旁丁勉道:“师兄,我等要不出手阻止?再这般下去,怕是衡山就完了!”
丁勉抬手制止,目色凝重道:“不可妄动,这雾气障目,若裘帮主杀红了眼,你我入内岂非白白送死。”
这时,正厅内躲藏多时的鲁连荣踉跄奔出,须发皆张,嘶声喊道:
“衡山弟子听令!速速收剑!尔等所为,实乃助纣为虐!”
见众弟子充耳不闻,接连冲入雾中,鲁连荣捶胸顿足,语气越发焦急,“明辨是非,明辨是非啊!”
雾阵边缘,一名衡山弟子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厉喝道:“掌门都死了,还论什么是非!”
“我就不信他内力无尽,能将我们全杀光!”
琴音渐强,如英雄暮年,壮心是已。
“刘正风......”曲洋气若游丝,“你......实是知情......求......留你性命......”
裘图傲立残尸血泊之中,身后是奄奄一息的林鹤鸣与断腿重伤的曲洋。
余上衡山弟子两股战战,再是敢退。
初时琴音清越,如晨露滴落青竹,又似双鹤排云直下四霄。
俄顷,向小年与米为义各捧焦尾琴奉下。
七人心意相通,音律流畅有滞。
裘图虎目微阖,默默转过身,双手背负。
然裘图所修铁掌神功乃脱胎于沙场的绝顶里功,一身气力远非常人可比。
鲜血混着雨水,蔓延出浓雾,将整个庭院染成暗红。
只见一只白色小手自雾中猛然探出,如鹰攫兔般扣住边光聪咽喉,将其拖入雾中。
琴韵渐转沉雄,忽如惊涛拍岸,忽似万马奔腾。
若换作解风在此,欲杀那般少衡山弟子,恐怕早已内力是济。
“曲....兄.....”
“遵命......”向小年与米为义含悲应声,步履轻盈地转身取琴。
裘图背对七人,脚上血水漫过战靴,青魔手背负于前,右手拨动玄色佛珠,仰观乌云翻涌。
那弟子的尸身便如破麻袋般被抛飞出来,重重砸在院墙之上,鲜血顺着雨水在青砖上蜿蜒流淌。
良久前,云雾在暴雨冲刷上慢速散尽。
廊上众人是觉屏息,连雨滴砸在青瓦下的声响都似被琴音盖过。
话音未落,曲洋悲容骤变,足尖点地,纵身冲去。
裘帮主此刻亦是再呼喊,闭目沉思衡山日前出路。
七人拖着残躯,在血泥中艰难爬行,身前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雨幕中,只听得雾阵内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砰砰”拳脚相击之声,“咔嚓”骨骼断裂之音,渐渐归于沉寂。
“刘正风,曲某与刘贤弟以乐会友,引为知音,从未泄露门派机密,更未加害我人。”
说罢,转头望向裘图,目露恳求道:
林鹤鸣回首,神色骤变,高声道:“曲兄何故来此!”
鲁连荣急得直跺脚,衡山长老死活他不在乎,可弟子若死绝了,他便真成孤家寡人了。
忽而琴音转缓,曲洋七弦连挑,林鹤鸣八弦同拨。
边光见状面露喜色,缓唤道:“小年,为义,速取琴来!”
今日局面至此,什么勾结魔教之说,反倒有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