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亲王?”
阴面刘连忙解释,生怕陈湛不清楚奕亲王的分量:“就是当朝铁帽子王,爱新觉罗·奕訢,道光帝第六子,咸丰帝异母弟,当朝皇帝的亲六叔!”
他解释得极为详细,一字一句,生怕说错一个字,惹陈湛不快。
“这靠山还不够硬?”陈湛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铁帽子王本身够硬,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京城的手,想伸到津门来,没那么容易。而且他三舅,也不过是个普通侍卫统领,根本代表不了奕亲王,也借不到多少奕亲王的势力。”
陈湛点点头,语气随意:“嗯,正好。你把他找出来,我宰了他。”
“啊?”
阴面刘愣是没反应过来...
津门这几个大势力,盘根错节,背后都有靠山支撑。
陈湛刚擒了他,没来得及处理,又要去杀铁嘴马六,这是要彻底搅乱津门的局势啊!
他哪里知道,陈湛先前翻看当铺的纸条时,就已经将铁嘴马六列为必须斩杀的几人之一。
铁嘴马六作恶多端,拐卖妇女儿童、手上沾的鲜血,不比他少。
“没听懂?”
陈湛的目光微微一冷,扫过阴面刘,“你心疼他?要不,你替他死?”
阴面刘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咔”声。
陈湛的目光瞬间扫过角落。
火燎金刚虽然废了一臂,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铳燧发枪,正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快速装填火药,枪口悄悄对准了陈湛。
没有任何犹豫!
“嘭——!”
燧发枪响,火蛇喷涌而出,直直射向陈湛。
早在“咔咔”声响起的一瞬间,阴面刘就已经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听过太多次燧发枪上药的声音,也清楚燧发枪的威力和射程。
这个距离,十米都不到。
这种燧发枪,威力比不上几十年后洋人的新式火枪,却也足以击穿普通的衣物和皮肉,对寻常人来说,依旧是致命的武器。
陈湛神色未变,右手正按在茶杯之上。
见状,劲抱丹田,周身劲意瞬间勃发,四指猛地发力,打在青瓷茶杯上。
“咔嚓——!”
青瓷茶杯瞬间破碎,碎片被四指的劲意裹挟,如同利箭般,直奔火燎金刚的方向飞去。
火蛇与瓷片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瓷片被火蛇击中,碎了又碎,化作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昏暗的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光芒忽明忽暗。
击碎瓷片后,火蛇的趋势依旧未减,带着刺鼻的火药味,继续奔陈湛而来。
如今的燧发枪,用的是黑火药,发射的是圆形铅弹。
铅弹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陈湛面前。
陈湛左手抬起,挡在自己面前,指腕翻飞,劲意凝聚指尖,弹抖之间,指甲发出“铮铮”的声响,如同金属碰撞。
声响落下,阴面刘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想要看看陈湛被铅弹击中的惨状。
可他看到的,却是让他一生难忘的一幕——陈湛的左手两指之间,正夹着那颗滚烫的铅丸,指缝间还沾着些许火药粉末和焦糊的气息。
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夹起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徒手接火枪!
阴面刘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忍不住问道:“你...你还是人吗?”
陈湛笑了笑,抬手将铅丸扔在地上,铅丸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还在微微发烫。
“这样,好像,打不死我啊?”
他抬眼,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火燎金刚,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再装一发试试?”
角落处,火燎金刚目眦欲裂,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快速往身后摸去,想要再装填一发火药和铅弹,不过他只有一只手,动作笨拙而缓慢,根本快不起来。
陈湛身形一动,瞬间便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如鬼魅,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八卦按掌!
他单手往燧发枪上一按,劲意勃发。
那把以铁皮为主、硬木为辅的燧发枪,在他的掌力之下,比一张纸还要脆弱,从头到尾被按得稀巴烂。
紧接着,陈湛掌劲一搓,将燧发枪破碎后形成的烂铁与木渣揉作一团,再一按,硬生生按碎火燎金刚唯一完好的左手。
“啊——!”
惨叫都没发完,陈湛再顺势一掌,将烂铁与木渣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噗噗——!”
火燎金刚喷出两口鲜血,眼神瞬间失去光彩,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陈湛转身,身形一晃,再次回到阴面刘面前的座椅上。
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地上惊魂未定的阴面刘,淡淡问道:“刘三爷觉得,我这条猛龙,过得了津门这渠江吗?”
阴面刘早已没了心神,魂不守舍,嘴里不停念叨着:“过得了,过得了...一定过得了...”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
从来没有强龙不压地头蛇,压不住,只是龙不够凶,不够猛,不够狠。
什么是猛龙?
此前几十年来津门闯荡的猛龙,根本不是龙,与陈湛相比,都蛟、是蛇、是虫。
他终于明白,陈湛根本不是什么猛龙过江,而是一尊杀神,一尊他根本惹不起的杀神。
这次洋人也惨了...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阴面刘细微的颤抖声。
“看戏的也进来吧,说的就是你们。”
陈湛声音不大,但传到了屋外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