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森贝格。
还是那栋旧式公寓楼。
窗外,城市依旧安宁。
那条撑天接地的深邃隙道,已然消散无踪。
教堂钟声敲响,阳光将老城区的石板路染成了灿金色。
河边咖啡馆坐满了人,笑声和咖啡的香气混在一起,飘散四溢。
街道上,那些悠闲行走的市民们,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死过一次。
也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曾经发生过何等惊人之事。
他们的日子,一如往日。
陆霜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走过的人群,神情怔然又感慨。
纤纤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的画圈,画了半圈停住,又画了一圈。
而她的余光,则一直在往厉骇的方向飘,不敢靠近却又不想远离。
想说点什么,喉咙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都被咽了回去。
“议员先生~”
赫尔曼神情凝重又谨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厉骇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兜悠然道:
“都已经处理好了,囚笼兄弟会,以后就解散了,安心吧,”
陆霜序的手指停住了,转过头愣愣看向厉骇,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解散了?”
赫尔曼反应更大一些,他急声问道,“那三个终极覆写者呢?卡利俄佩、埃姆雷、蒂埃里……他们现在什么状况?!”
厉骇看着窗外,淡淡道:
“他们已经被我关进了深层现实,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还有囚笼兄弟会的其他成员,也都在里面,那里已经被我改造成了监狱。
赫尔曼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来回变了好几次。
震惊、困惑,最终释然。
他了解卡利俄佩的能力,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恐怖,多难对付。
可……这样一个能把现实世界,当成剧本随便改写的怪物。
在厉骇嘴里,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还有那两个终极覆写者,每一个都不比卡利俄佩差。
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但,他们同样赴了卡利俄佩的后尘。
‘这位议员先生……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心中感叹着,赫尔曼长长叹息道:
“那就好,关着也好。”
事实上,厉骇并非不想杀那些诡人。
只是……杀之无用,毫无价值,根本爆不出哪怕一枚强者碎片。
而之所以会爆不出碎片,厉骇本体等级过高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
厉骇推断,是因为此方高能宇宙的层层叙事海机制所致。
低层叙事海内的万物众生,相对于更高层叙事海来说,等同于虚妄。
就像二次元动漫里的小姐姐再怎么可爱,三次元的宅男再怎么老婆老婆的喊,后者也永远不可能真正得到前者。
层层叙事海皆是如此,而如此层层追溯而去,或许唯有那最高层的原初叙事海内的众生万物,杀之才会爆出碎片。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了陆霜序。
通过她,或多或少能刷些碎片出来。
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定定看向了陆霜序。
这个女人正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俏脸上一会儿呆一会儿红的。
“霜序,过来。”
听见这声喊,陆霜序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就乖乖朝那个男人走去。
厉骇是不懂谈恋爱,但没觉醒前的他很会啊。
拥有这些记忆的厉骇,如今虽不能算什么情圣,但客串个海王还是够格的。
女人,天性不喜欢责任。
喜欢让男人来给自己做主,喜欢被男人牵着走。
如果没有能力引领她,她就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个废物。
然后,去寻找那个有能力引领她,安排她的男人。
……
厉骇等人离开后的第二天。
琉森贝格城区边缘,多了一间名为“赫蒂拉尔工业配件”的工厂。
外表看,其仅是一间灰白色铁皮厂房,布满生锈的管道,还有一片长满杂草的停车场。
没人知道这间工厂什么时候建的,附近居民对此的记忆一片模糊。
只知道它似乎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好几十年。
而若有人穿过这间厂房的大门,走过长长走廊,又通过数道门户后。
便会发现里面的先进程度,根本与其外表毫不相配。
里面不再有厂房的那种机油和铁锈味,而是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地面也从粗粝的混凝土,换成了防静电的淡蓝色塑胶地板,墙壁亦换成了银灰色金属夹芯板。
那头顶的日光灯管,则换成了无影灯阵列,光线明亮均匀没有任何死角。
比起厂房,这里更像研究所。
在这儿,各种装置沿着墙壁排列。
大大小小,不明觉厉。
还有诸多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手里拿着记录板在装置之间穿梭。
同时,亦有数量更多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各个站在关键通道口。
没错,这间工厂属于静默凡尘组织。
从厉骇三人离开琉森伯格后,组织人员就驻扎进了这里。
他们将站点,建在了城市边缘,外表伪装成普通工厂。
而从这个站点建立起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有各种密封箱子运进来。
小的像行李箱,大的像集装箱。
有的从地球各处运来,有的从地球之外运来,有的甚至是从宇宙之外运来。
它们被送到站点深处后,便会通过一扇奇异门户,被扔进那座被厉骇改造成镜像多元的深层现实中。
是的,在消耗了相当数量的临时人员,仔细考察并研究了那座镜像多元后,静默凡尘组织便决定将之用作监狱。
一切难以收容的危险实体,今后都会被送进去。
它们不会被杀死,不会被折磨,只会被囚禁,永远无法回到真正的现实。
而今天送来的,是一个边长两米五的银灰色立方体。
运送车是一辆全封闭重型卡车,立方体被固定在车厢中央。
便在这神秘立方体的内部,其温度之低,赫然接近绝对零度。
而关在里面的东西,却是一个人类。
一个身高两米黑色衣裤,脚蹬老式布鞋,体魄强壮如魔的人类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