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弦信步踏入阁楼。
清晰的脚步声,立然就惊动了那食尸老者。
这老儿猛地抬头,满嘴猩红碎肉,对着张三弦吼出野兽般的低啸。
然而下一瞬,老头的赤红双眼,便凶戾尽褪,仅余恐惧崩溃,以及浑浊泪水。
“我……我吃了小栓子……我的儿徒啊!”
老头疯狂抓扯着沾满血污的头发,痛哭失声道,“饿……好饿……像鬼在肚里挠,忍不住,我忍不住啊!”
张三弦赶紧追问:“快点告诉我这场瘟疫源头位于何方?”
老头的神智在崩溃边缘挣扎,手指胡乱的指向西边:“西……西边……鬼市……七日前……”
刚说半句话,他就浑身剧颤屎尿横流,神智混沌再次陷入狂乱,嘶吼着扑向张三弦。
锵!
剑光一现,如冷月划空。
老头首级倏然飞起,血水溅满梁柱,无头尸身抽搐倒地。
“城西鬼市……”
收剑回鞘后,张三弦便俯下身去,细查这老头尸体与那青年残骸。
尔后就发现,这老人与少年体表皮肉下,竟都有大片细微如虫般的怪异蠕动。
“这什么玩意儿?”
他蹙眉挥指一划,就隔空割开了这两具尸体的皮肤。
霎时,一只只细小如蛆的灰白虫豸,即从两尸皮下血肉间,潺潺涌出流了一地。
看起来,极其恶心。
“这是蛊虫吗?”
张三弦‘看’着这些在地板上爬动的虫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所谓的‘蛊’。
“若这场瘟疫,真是蛊虫所致……”他低头沉吟道,“那就必是人祸了。”
……
老头的尸变,像是一种预示,预示着这场席卷整座廉城的瘟疫,进入了更可怕的阶段。
在走出荒废阁楼后,张三弦便冥冥中感觉,这座城市开始变的波云诡谲了起来。
他拄杖疾行,快步行向西城黑市。
而这一路上,明明条条街巷空旷,家家门户紧闭。
可张三弦,依然能时时刻刻捕捉到,从四面各方遥远处,断续传来的一声声凶吼及尖叫。
他心中若有所悟:“是尸潮快要出现了么~”
便在抄近路穿过一条烟花柳巷之时。
张三弦忽然听见某一小楼内,传来了女子压抑的尖叫,和沉闷的撞击声。
他当即展开心眼‘看’去,就看到那不远处的小楼二层里。
竟有一脖颈弯折两眼赤红的书生,正用晃悠悠的脑袋,疯狂而僵硬的撞击一扇房门。
那门里则有一钗环散乱的女子,满面惊恐泪水潺潺,用背死死抵着门板,不让这书生闯入。
“果然。”张三弦沉道,“尸变开始扩大化了。”
嗖——
张三弦凌空悬起破窗而入,倏然飞进这小楼二层。
那书生丧尸闻声猛转,赤目锁定张三弦,嘶吼扑来。
唰——
银光一闪锋刃破空,书生头颅当即滚落,血水溅满周遭门窗。
而门内女子听见声音后,便立即打开房门,呆呆盯着书生头颅,瘫软在地无声低泣。
张三弦走到这女子面前:“你认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