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厉骇如此不泛波澜,那安平戏却还是要杀这孩童。
那么厉骇也就不会再管攒碎片这种事儿了,他会直接一口气升上好几级,把安平戏还有黑天子全都挖出来,然后通通打死。
这,是厉骇给自己下的准则。
“呜呜呜呜,你是坏人,你欺负人。”
小孩还在那儿哭,可厉骇则已站起身来,朝着摊子外走去。
待走到无人空地处,淡漠扫了一眼周遭四方后,他便倏然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这座小镇集市上。
只有那个孩童,还在不知所措的哭泣着。
而就在厉骇离开不久之后,就有一个朴素的中年妇人走到了小孩跟前,一边温柔摸着他的头,一边看向天空低声喃喃道:
“厉骇呀厉骇,看起来你确实成长了不少,已不再那么澄澈如水一眼即明了,可惜啊可惜,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呢?”
……
烈阳悬空,缕缕日光洒在一座机巧楼那遮天蔽日的银灰穹顶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咣~咣~咣~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庞大的银色穹顶下方,数之不尽的巨硕齿轮与链条在持续运作。
而在这些带着铁锈的齿轮与链条下方,则是一座座或高或矮或大或小的工坊、塔楼与高炉。
座座炉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红了工坊与高炉周围的一个个灰袍工匠的脸庞。
他们抡起沉重铁锤,一锤锤精准砸向铁砧上烧红的铁块,每一次敲击都有火星四溅。
于是铛铛铛的锤击声,与上空的齿轮链条运作声一起,就交织汇奏成了一首激昂的铁与火之旋律。
在这一旋律的笼罩下,一座座工坊四周更远处的多层塔楼里,则有一群白袍工匠,正围坐在一张张满是工具与零件的长桌旁。
手拿镊子、螺丝刀、扳手以及更多工具,眼神专注的在为一具具机械铠甲部件,进行校准或者组装。
同时,还有一大批负责整个机巧楼动力维护的矮小工匠们,则穿着黑袍背着工具包,正穿梭于那错综复杂,弥漫着机油味儿的庞大底部构造间。
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根传动杆和每一个液压泵,各种巨大机械部件就在头顶,稍有不慎就可能将他们挤压成肉酱。
便在这些黑袍工匠上方十丈处,就是一座座的神兵与武器测试场。
一群赤膊短打的武者,正穿着各种机械铠甲或者拿着各式神兵利器,在场上跳跃、挥刃、格挡、悬飞,进行着各种实战演练。
而此刻若将视角拉远,不断拉远,一直远至高空之上再往下看。
便可以看见这些人所在的机巧楼,赫然是一座方圆足有十数里,几如钢铁巨兽般盘踞大地的全机械式庞然巨城。
且在机巧楼底部,亦赫然有数百根粗如巨柱的机械履足,正在承托着这座机械巨城。
这些远比高楼大厦还有高耸巨大,且遍布着繁复神秘纹路的机械履足,就如同一只只钢铁脚爪不断抬起又落下,在带起阵阵烟尘间,使整个机巧楼以一种威严而庄重的姿态缓慢移动。
其所经之处整片大地都会剧烈颤动,彰显着机巧楼这副庞大钢铁躯体的恐怖重量与力量。
“真是……巧夺天工啊。”
矗立于一座枯崖之上的厉骇,远眺着那座正在广袤戈壁间缓缓行走的机械城市,悠悠赞叹道,“这样的机械杰作,若是毁了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