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牧……厉骇，我记得你不是只能操控剑吗？为什么还能做这些？”
厉骇转过头看着她，温和一笑：
“很简单，于我而言，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只要我认为它是剑，那么操控一二又有何难。”
陆霜序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操控剑这个能力……居然可以扩展到那么广阔吗？
……
某个未知领域中——
重叠繁复的破碎现实，在此处互相堆砌，像一层层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张。
有的‘纸’在剧烈膨胀，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疯狂鼓胀，有的则在极剧塌缩，缩成黑洞一般，尔后再度暴涨开来。
那炸裂飞出的无数现实碎骸，哗啦啦飞溅进旁边多重现实中，又成为了那一现实重组的材料。
于是，时空与次元，每瞬每刹都在此崩塌又重现，像一座永远建不完，也永远拆不尽的迷宫。
卡利俄佩，便悬浮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央处，长发无风飘散。
而在她的左侧，则有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那是埃姆雷·德尼兹，囚笼兄弟会三巨头之一，终极覆写者。
他的外表，看上去像是地中海地区的渔民，皮肤深棕质地粗糙。
但其双眼却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如同镜面，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在卡利俄佩的右侧，是一个身着修长西装金色卷发的俊美男人。
这是蒂埃里·莫雷尔，同样是兄弟会三巨头之一，终极覆写者。
三人齐聚于此，静默无声，像是等待着什么。
嗡～
忽然，一切混乱戛然而止。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或在膨胀或在塌缩的现实，全都僵住了。
那些激烈崩塌又重现的时空与次元，也全部定格了。
就好似先前的那些喧嚣、动荡、生灭，只是一场幻觉。
便在这时，一队统一穿着银白色长袍身影，突兀出现在了三人的不远处。
这队人影，全都长着蜥蜴模样。
身形比人类高大，皮肤覆盖暗绿鳞甲，泛着金属光泽，面容狰狞吻部突出，眼眶深陷竖瞳金黄。
而那领头的蜥蜴人，则比其他同类壮硕了一圈，肩宽几乎是他们的两倍。
同时，其周身上下皆笼罩着层层光环，不停变化、移位、旋转，宛若高维物体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
卡利俄佩见到这个大蜥蜴后，笑容当即就花朵一样绽开：
“尊敬的卡桑先锋官，我们隔空联系那么多次，如今总算正式见面了。”
名为卡桑的蜥蜴人微微颔首，吻部翕动声音低沉：
“睿智的卡利俄佩，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信赖，我们两方定下的契约，我方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卡利俄佩微笑点头：“谢谢。”
卡桑昂起头，金黄竖瞳扫视周遭，低沉说道：
“你们建立的这条两界通道……稳固吗？够隐秘吗？”
络腮胡埃姆雷·德尼兹，闻言开口了：
“放心吧，卡桑先锋官，通道非常稳固，且已被一百八十万重错乱现实覆盖住了，静默凡尘勘测不到的。”
卡桑的吻部裂开，像是在冷笑：
“静默凡尘。”
它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哼，这帮管闲事的家伙，就像臭虫一般，哪个时空都有，真令我恶心，等完成‘飞升’之时，我族必会让他们全体消失。”
这时，金发西装男蒂埃里·莫雷尔微微欠身，姿态优雅道：
“尊敬的卡桑先生，请问您先前所说的，专门用来对付静默凡尘那帮人的针对性武器……到底是什么呢？威力几何？”
卡桑咧嘴笑了，齿牙狰狞：
“放心吧，这个武器名叫‘概念抹灭者’，哼，所谓的异常，大多是玩弄概念之物，因果、时间、现实，面对真正超越宇宙的尖端科学技术，照样要俯首称臣。”
三位终极覆写者互相悄然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
另外一边，老旧公寓楼中。
厉骇的目光，落在陆霜序身上，心中念头滚动。
他方才发现，仅仅只是与这个前女友随便扯皮了几句。
自己心海深处那片荒原上，面具人身周缠绕的虚妄黑气。
竟然就碎灭了一丝丝，给他带来了三枚强者碎片。
确实不多，但来得轻松。
‘体验人世情爱，效果就这么大么？’
‘那要是关系再深一些，加强羁绊，会否爆出更多碎片呢？’
厉骇心中，将这个问题，反复思索了几轮。
事象虚构给出的答案模糊不清，但方向是明确的，可以一试。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厉骇，从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虽然他如今对于人间情爱的兴趣，仍然不大。
可既然这样做能赚碎片，又何乐而不为呢？
逢场作戏而已，左右不过几十百来年功夫。
就用这具剑主分身，陪她演一演呗。
反正也各取所需，她得到一段爱情，而他则需要碎片。
至于其他一百多个前女友……
按照事象虚构的推算来看，好像都不太行，爆不出‘金币’。
只有眼前这个拥有某种‘特质’的女人，才可以。
至于这所谓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厉骇推测，应该是类似‘位格’的东西。
陆霜序，可能是“主角”。
不是故事里的主角，而是叙事海的某种节点，一种能与之产生共振，继而造生诸业的奇异存在。
想罢，厉骇便将目光，再度投向了双臂环胸表情复杂的陆霜序，平淡开口道：
“陆霜序，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要与我复合么？”
？！
陆霜序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瞪着厉骇，红唇抖动道：
“你，你说什么？！”
“复合。”
厉骇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陆霜序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脑子里一团乱麻。
其中有愤怒、委屈、惊讶，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却已然沸腾的悸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压在肺底，然后缓缓吐出：
“你是认真的？”
厉骇看着她，目光始终平静：
“认真的。”
陆霜序没有立刻回答。
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修长手指在胳膊上扣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停了：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吧，我，我要好好想一想。”
厉骇微微点了点头：“好。”
赫尔曼看着他们俩，脸上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笑。
最终，掏出一根烟走到窗口，看着刚刚恢复正常的天空，自顾自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