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睁开眼后，入目便是一片极致纯净的光。
没有天空，亦无大地。
只有纯粹的白，无瑕的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浸没其中。
仿佛厉骇此刻所在之域，都是由光芒浇筑而成。
而他，则只是这片光海中的一粒渺小尘埃。
厉骇，悬浮在这片光之海洋中。
意识，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那比赛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翻涌，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赢了，第一名。
“所以，这里就是那所谓的顶级轮回区域么～”
厉骇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冰冷呆板的声音，便在这片光海中响起∶
“检测到晋升者——厉骇。”
“恭喜，你已抵达顶级轮回区域，此域位于崩皇领域多重次元体系顶点，为最高层级区域。”
“该区域有且仅有一座……”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结束，而是突然中断了。
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精密机器，突然卡住了一般。
那道冰冷的声音，开始变得磕磕巴巴断断续续∶
“有……有一……且仅有一……一……”
声音停了，一片死寂。
厉骇皱了皱眉，转了转身，四下张望。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光芒。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在一片空旷中显得很是突兀，“主神也会卡住么？”
沉默，无人回应。
等了片刻后，厉骇又补了一句：“喂～有人在吗？”
周围依然一片沉默。
厉骇眯起眼睛，警惕打量着四周。
不对劲。
主神，从来不会这样。
其冰冷的声音，每一次通报时，虽一直都很呆板，却也一直十分精准，从未出过差错。
可这一次，主神莫名其妙卡住了。
一定有什么不对。
就在厉骇疑惑间，一个声音从光海深处传来。
不是主神那种冰冷机械的语调，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惊奇意味的人声∶
“咦？晋级关卡难度不是已经调整到最高了么，怎么还有人能飞升上来？”
厉骇猛然抬头，直直看向远方。
随即，他便看到。
在其感知范围尽头，距离此处无数亿兆光年之遥的地方。
一张由无尽绿芒汇聚而成的头颅，正在缓缓浮现。
这颗头颅到底有多大，自然无法用语言来准确描述。
总之，是巨大到超越了任何常规时空概念的尺度。
那些绿色异芒，亦非普通光线，而是某种极度纯粹凝练的能量。
丝丝缕缕每一道，都能在这片光海所处虚空中，撕开一条条次元裂隙。
而此刻，那巨大绿首五官清晰的面庞上，赫然露出一副混杂着惊奇与不悦的奇怪表情。
就像一个被扰了清梦的人，正在审视一个推门闯入家中的不速之客。
“19级层次。”
厉骇，一眼就通过那绿首的个人界面信息，看出了对方的等级，“人神之限体系……九限中阶，不愧是顶级区域啊，刚遇间的第一个人，就超越了高级区域所有轮回者。”
厉骇定了定神，平静开口询问道∶
“请问这位绿脑袋先生，你是什么人？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远方，绿色巨颅微微转动，一双绿眸冷冷俯视着厉骇，目光像两道无形利刃，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是蠢货么，这都听不懂？”
厉骇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
绿色巨颅继续说道：“我是看守飞升台的守卫——玉天雄。
顶级轮回区域。早就被伟大的众神彻底封闭了。
尔等凡人没有资格踏足神域，老老实实待在凡尘就好，不经允许不得飞升。”
厉骇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段讯息。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浓烈的好奇表情：
“闭关锁国啊，原来如此，那……主神不管这些么？”
“主神？”
玉天雄发出一声不屑嗤笑，巨大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居高临下，“一个傻逼电脑而已，伟大的众神早就攻破它的防火墙，修改了它的底层逻辑。
现在顶级轮回区域的一切，全由众神掌控，至于主神嘛……”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也就在你们这些凡人眼中，有那么一点威严罢了。”
厉骇眨了眨眼，脑海中各种零散线索，开始飞速拼合。
攻破主神防火墙……修改底层逻辑……众神掌控一切……原来如此。
有意思，那群顶级轮回者够狠的呀，居然篡夺了这片，被无数轮回者视为至高圣地的顶层区域。
厉害，真厉害。
“那么崩皇呢？”
厉骇又问道，语气依然平静，“那位主神空间的创造者，难道他就不在意……你们鸠占鹊巢么？”
玉天雄∶“嘁～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张似金似帛的纸状物，即从他那里飞出。
尔后，瞬间跨越无数亿兆光年之距，精准飞至厉骇面前。
这张纸悬浮在光海中，散发着淡淡光晕，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各种文字符号。
厉骇扫了一眼，大致内容是，一旦签订此契约后，即会向玉天雄身心臣服，成为其无比忠实的奴隶。
“现在你就两条路。”
玉天雄的声音遥遥传来，“要么签下契约，成为本神的奴隶，要么……直接死。”
话音落下，光海陷入一片死寂。
玉天雄那双绿眸，冷冷盯着厉骇，像是在等待一只蝼蚁，做出它的最终抉择。
“三秒钟时间，我只给三秒钟，快些选择吧。”
而就在这一刹那……
嗡～
厉骇心海深处，那沉寂许久的神秘预知力。
竟如同一条蛰伏巨龙，被外界威胁惊醒后，缓缓睁开了双眼般，骤然自行运转起来。
霎时，一股模糊的信息，便蓦地涌现在了厉骇意识当中∶
『……主神空间……崩皇领域……因不明缘由废弃许久……』
『……崩皇不再掌管此处……如今坐镇顶域诸神，乃趁虚而入之窃据者……』
厉骇怔住了。
这段信息像是一把钥匙，将他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一一连上了。
原来……崩皇早就离开主神空间，不管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