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好似被一柄柄无形巨刃,狠狠剜去了一大块般,成排成排的崩塌解体,化为飞灰。
而遍布于其中内部的复杂能量回路,亦是疯狂爆炸。
造成了一重重更加剧烈的殉爆,让其他更多区域,纷纷陷入毁灭漩涡。
于是短短时间里,整座防疫站,便有近一半体量,在无休无止的轰隆爆炸中,快速分崩离析。
一时间,无数残骸如狂雨抛洒,无量乱流如狂龙肆虐。
无尽的冲击波纹,疯狂席卷向防疫站外,那暗浊深邃的灾域虚空。
覆盖范围,转瞬就扩散了无数亿兆京垓古戈尔光年之广。
于是,那无数恰好漂荡而过的诡异光团与巨大残骸。
皆在这突如其来的大毁灭中惨遭波及,全数蒸发殆尽。
一切,都在崩塌、燃烧、湮灭。
唯有那负手立于这无尽爆炸与毁灭浪潮的最中心的厉骇,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依旧悠闲闲适。
就仿佛,他彻底独立于这场毁灭风暴以外。
然而,就在那大毁灭达到顶峰,混乱席卷四方之际……
一切,骤然静止。
不是时光停滞的那种静止。
而是所有爆炸、火光、冲击、乱流,都在某种伟岸力量的干预下,凭空消失了。
便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拂过了这片区域,将所有动荡与混乱,瞬间抚平。
于是霎时之间,前一刹那这里还是一片末日景象,下一刹那就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到诡异。
与此同时,一股无边无际庞大到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排斥感,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荡而来,死死锁定住了厉骇。
这种感觉比喻起来,就仿佛……此刻置身的不是一片时空,而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体内。
而这个巨大生命体,已将厉骇识别为细菌病毒,要调动自身免疫系统,将他彻底清除。
嗡~
“原来如此~”
事象虚构自发运转,一抹灵光瞬间划过厉骇心海,他刹那明悟∶
“此刻种种,并非某个个体在攻击我,而是这灾域乐土本身……它好像是活的。
像是拥有免疫系统,会识别并攻击入侵的病毒,灾域对待我,也是如此。
呵,这灾域,莫非被谁刻意设置过了么,竟如此智能,还懂得自动防疫杀毒。”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一般。
下一刻,以厉骇为中心,方圆不知多少亿兆京垓古戈尔光年的广袤灾域虚空,便陡然发生剧变。
不是能量爆发,亦非规则攻击,而是……自我坍塌。
那片区域内的整个时空结构,都开始朝向内部,疯狂塌陷压缩而去。
塌缩之势,剧烈到超乎想象。
一刹那,仅仅一刹那。
那片极其广阔的区域,其内部的一切种种,包括时空、质能、信息等等,便都无可挽回的压碎碾灭于无。
那场面,就像是有一只覆盖寰宇的无形巨手,把那片区域像捏橡皮泥一样狠狠攥紧,直至攥碎成渣。
轰轰轰轰!!!
霎时,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空洞”,就蓦地出现在了灾域乐土版图上。
紧接着,周遭正常的灾域时空,便如同被猛然抽走支撑物的海水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这片骤然出现的“空洞”,疯狂奔涌填补而来。
于是,那重重叠叠时空巨潮,互相冲击、挤压、湮灭、再生,而引发的二次混乱,其规模与强度,赫然远远超越了先前防疫站爆炸所引发的动荡。
简直像是,将无量量宇宙的创生与毁灭,都浓缩于了一瞬间。
可就在这无尽的大混乱与大毁灭之中,厉骇却依旧静静悬浮着。
那所有的塌缩与浪潮,都未能推动他挪移半分。
仿佛,那能重定地火水风的时空洪流,冲刷在他身上后,就如微风拂过磐石一般。
他,太“硬”了。
硬到灾域乐土“免疫系统”的制裁,都不能奈何其半分。
一切惊心动魄的景象,于厉骇而言,皆恍若幻梦。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念波动,突然从极遥远处轰卷而来,瞬间笼罩了这片混乱区域:
“有趣,居然是一个阿伽罗级的墓界土著,真是许久许久,未曾见过强度如此之高的入侵者了。”
唰!
忽然,厉骇前方约一古戈尔光年处,虚空剧烈扭曲。
一尊高大魁梧的灾主,凭空乍现。
他的体型自不必说,庞大无匹到令人窒息。
而这灾主的气息,更是可怖到仅是存在于此,就令周遭时空,不断发出阵阵哀鸣,浮现道道裂痕。
厉骇遥望而去……
60级。
“灾域乐土,果然强者众多。”
厉骇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一个。”
那陌生灾主,漠然俯视着渺小如尘的厉骇:
“你既然知晓此域强者如云,为何还要前来送死?”
厉骇不答反问:
“话说,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被我身上的墓轮之力污染么?你们灾域,不是对此避之如蛇蝎么?”
“知道的倒是不少。”
那灾主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污染与否,要取决于个体强度与接触时间。
只要达到古戈尔级以上,且接触时间不长,事后便可用各种手段洗干净。
似你这般的阿伽罗级毒源,虽麻烦一些,但擒下之后,亦总有办法净化处理。”
“原来如此,还可以洗干净,行,谢谢解答。”
厉骇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依旧不变,“那么,你便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瞬间,他就消耗数十强者碎片,将砸瓦鲁多一口气提升到了50级。
紧接着……
“砸瓦鲁多。”
嗡!!!
霎时,周遭四方,那流动的暗浊、变化的时空、飘荡的残骸,以及其他所有种种,皆化为一片绝对灰白。
唯有厉骇一人,在这片灰白死寂世界里,色彩鲜活。
然而……
厉骇目光微凝,遥看前方那同样染上灰白,却并未完全“死寂”的陌生灾主。
只见对方庞大的身躯,在这无尽灰白底色中,竟顽强透出丝丝缕缕极其黯淡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杂色。
尤其是那双巨大眼眸,深处竟依旧有微弱光华在挣扎摇曳。
同时,一道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顽强的从那灾主身上艰难波荡而出∶
“时间……静止……怎……可能……我也……掌握……时光……权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