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灾主的意识波动剧烈颤抖,带着满满的惊骇与恐惧,“一个墓界土著……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其所知晓的情报里,墓界纵然广袤而诡异,存在着数之不尽的强大土著。
但那些土著再怎么强大,也一直有个天花板,便是古戈尔级。
可眼前这个墓界土著……却远远超越了这个级数!
而厉骇,则根本没有回应之意。
他看向那仅存的灾主,语气平淡道∶
“你们来此,就是为了抓我回灾域乐土是吧?”
那灾主一声不吭,只是眼中炫光激荡不停。
“怎么现在哑巴了?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啊。”
厉骇摇头失望,“真是没种啊,一旦没有把握,就怂成一坨了。”
随即他便语气玩味道∶“抓我走吧,把我抓到灾域乐土,我不会反抗的。”
那名灾主思维瞬间停滞了一刹,巨眼的光芒急剧闪烁,满是震惊道∶
“你……你想借此机会,反杀灾域乐土?!你好大胆量!”
厉骇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兀自催动了磁场力量。
嗡!
一缕银白光辉,如同无形水流,骤然便从他身上迸发而出,浸入了那灾主形神深处。
随之,那灾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到自己的意识、记忆、认知,乃至最根本的生命烙印。
都在一瞬间里,就被这股力量包裹渗透,然后……完全覆盖。
之后,反抗的念头,刚刚从心底升起,便如雪消融。
对灾域的忠诚,对墓界的蔑视……总之所有一切。
亦都在这一缕磁场力量的扭曲下,被霸道改写重塑。
于是仅仅一刹那间。
他巨大眼眸中的震撼与惊骇,就全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绝对的恭敬与顺从。
这灾主,缓缓垂下庞大头颅,意识波动无比温顺道:
“主人。”
厉骇微微颔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是,主人。”
他恭敬回应,“我将依照正常流程,捕获主人,押送回灾域乐土。”
“很好。”厉骇道,“开始吧。”
灾主不再犹豫,抬起一支前肢,蓦地便释放出一枚,小小暗黄六面晶体。
这枚晶体看似不大,却散发出一种,仿佛能镇压大千寰宇的气息。
“主人,此为轮回天晶,是灾域配发给我的制式装备。”
他一边恭敬解释,一边催动晶体,“其主要作用,便是囚禁镇压捕获到的墓界高阶个体。”
说话间,这枚对准厉骇的暗黄晶体,就陡然亮起。
唰!
一道昏黄光柱迸射而来,迅然笼罩住了厉骇。
下一瞬,他就由大变小化作微尘,被吸入了那暗黄晶体之中。
而在进入这晶体内部后,厉骇便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逼仄囚笼,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的昏黄空间。
其尺度,赫然远超一个可观测宇宙。
乍一望去,其上下四方无有尽头,唯有均匀黯淡的昏黄光芒,充斥每一角落。
更为有趣的是,这空间的每一处,都弥漫着层层叠叠,密集到令人发指的无形力场。
这种力场的性质,也极为复杂。
有的可以压制能量运转,有的可以冻结时空变化,有的可以禁锢灵魂波动,有的还可以瓦解事象结构。
总之,它们彼此交织、嵌套、共鸣,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后,赫然将这片昏黄空间,变成了一个绝对禁锢领域。
而厉骇,悬浮于这片空间,稍微感知了一下这力场的强度后,就微微颔首道∶
“嗯~这场域的强度大约在30级左右,确实足以压制大多数幕界生灵了,只可惜,对我无用。”
厉骇意念微动,周身自然流转的磁场力量,甚至无需主动激发,就将那层层压来的场域,无声消融殆尽。
这时,那灾主恭敬的声音,突然从晶体外悠悠传来∶
“主人,返界通道已经开始建立,预计一会儿之后,待通道彻底建立成功,我们就可以启程返回乐土了,在此期间,您作为幕界的已死之物,需要待在天晶之内,才能安全抵达……”
厉骇闻言,眉头微蹙,打断道:“等等,‘已死之物’?你是在指我吗?这话什么意思?!”
那灾主的声音依旧恭敬,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静:
“是的,主人,您,以及墓界之中存在的一切生灵,乃至一切事物,在灾域乐土的界定中,皆属已死之物。”
厉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解释解释吧,这是怎么回事?”
“是,主人。”
那灾主徐徐解释道,“根据灾域考古理事会的研究,现今被称为‘墓界维度’的那片无尽广袤时空。
在距今难以计量的古老岁月前,曾是一个繁荣鼎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超级多元宇宙集合体。
其内囊括的宇宙时空、规则变体、文明形态,多如恒河沙数不可计量,那段古老岁月,被后世称为『天渊纪元』。
然而,万物有生便有灭,再如何辉煌的文明,也有走向终末之时,天渊纪元……或者说墓界,也是如此。
关于墓界的死亡,确切原因已不可考,乐土内部存在多种假说:
有‘自然热寂终结论’,有‘外道入侵崩坏论’,有‘内部规则悖论塌缩论’,亦有‘至高存在实验场废弃论’。
总之,目前没有一种假说,具备决定性的证据。
乐土也只知道,这座伟大的超级多元集合体,在无尽岁月前,就已然步入了不可逆转的死亡。
它停止了演化,陷入了沉寂,破败而荒废,从原先的生机勃勃,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充斥死意与荒芜的……大墓。
而您,我的主人,以及墓界中如今存在的所有看似‘活着’的个体。
无论人类、妖怪还是鬼物,亦或各族新诞生的婴儿,以及无知无识的阴魂,本质上都非真正的生者。”
厉骇眼神微动,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墓界中的所有,包括我在内……都是死物,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灾主∶“主人,您可以这么理解。”
厉骇∶“唔~既如此,已死的我,为何还能如活物般,驻留世间自在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