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秘预知力的影响,以及……或许是天路的作用下。
厉骇的灵觉感知,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狂龙。
轰然席卷向了通天骨道之外,那广阔到无法言喻的外界。
首先涌入他“视野”当中的,是天路周遭的景象——
上下四方,皆是无边无际,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寂静幽暗,寂静到了连“虚无”本身,都显得过于喧嚣。
而在这片绝对幽暗的下方,则赫然铺陈了一片同样看不到边际,却并非完全黑暗的“底色”。
这片“底色”虽同样漆黑幽暗,但其中却悬浮了数之不尽,渺小如尘的黯淡斑点。
当遥遥“看”到这繁多到无法计量的斑点之时,一种莫名的悟晓,便刹然涌现在了厉骇心头——
这无数斑点,每一粒赫然都是一方……幅员亿兆光年的阴间古地。
而承载、包裹、间隔了这无数阴间古地的无边幽暗,则正是厉骇曾经深入探索过的……无底幽渊。
“这……就是阴世的全景么?”
厉骇心神震动。
但更让他感到困惑与违和的,是自己看到此恢宏壮景时的“视角”。
按照以往厉骇所知,阴间古地与古地之间的距离,遥远到令人发指。
理论上来说,从如此宏观的视角俯瞰而去,古地与古地之间,应该会被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虚空隔开,彼此孤立如宇宙孤岛,根本不可能同时看清。
但此刻,在厉骇的感知“视野”中,那无数阴间古地,虽各自渺小如尘。
却仿佛被某种神奇力量,“压缩”无边距离,“平铺”在了同一幅“画面”里。
让他得以用一种近乎“全知”的视角,一眼尽览了那无法计数的阴间古地。
它们之间的距离被极大削弱了,变成了仿佛只是稀疏播撒在黑布上的光点,而非无数座相隔无边之遥的绝望孤岛。
“这,完全不合逻辑啊,是我的感知被扭曲了?还是外界的空间结构,本就无比诡异?”
厉骇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违反常理的观察体验,意味着他此刻所处环境,或者自身的观测方式,已经超出了正常逻辑范畴。
这,是否会存在某种极大风险?
厉骇,全然不知晓。
随即,未等厉骇细细品味这份困惑,第二波壮阔景象,便以更加蛮横的姿态,撞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其规模的巨山。
它矗立在幽暗背景中,无论向上、向左、向右……还是向所有方向延伸,都看不到任何尽头。
这座山的高度与宽度,给人的第一感觉,都是无限无穷。
并且,它不像寻常山脉那般,有起伏的峰峦,或者嶙峋的山麓。
其表面在厉骇的感知下,赫然是绝对垂直绝对光滑的,如同一面支撑了整个天穹的巨墙。
然而,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确凿的认知,莫名涌现于厉骇心海之中:
这不是墙,这就是一座山。
一座高耸宽广到,可能根本没有山顶与山脚概念。
甚至其山体本身,就是某种无穷巨大实体的……无限高远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