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弦眼神混沌,眸光却骤然犀利,死死盯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你,就是我的前世……不对!你的面具后方,你的躯壳之下,才是我的前世!
你……不对……是我,我在用『正义』和『人性』,镇压我的前世,唯一前世!”
这一刻,沸腾的好奇如地狱业火。
将张三弦的心灵,炙烤的灼热无比。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无法忍耐。
出于对前世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谨慎与权衡。
于是张三弦缓缓抬起双手,伸向眼前那张面具:
“给我看一看,我的唯一前世,到底是什么吧?!”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冰冷面具的边缘时。
一股浓烈到发指,发指到恐怖的危机感,如同亿万钢针,瞬间刺穿了张三弦的灵魂。
好似在警告他,这面具之下,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终极恐怖。
“呵~”
张三弦咧嘴一笑。
对于这源自生命本能强烈警告,他竟感到一丝荒谬:
“连‘死亡’都无法终结的我,还有什么……能真正杀死我?”
源于对自身逆天级不死特性的绝对自信,以及那沸腾咆哮的好奇心的催促。
令张三弦,无视了这前所未有的危机预警。
他的双手,顽固决绝地,猛然掀开了眼前那张面具。
而在这张面具之下,却没有张三弦预想之中,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既没有五官,亦没有轮廓,甚至……连空空荡荡这一概念,都完全没有。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深邃无底的黑暗。
不,那不是黑暗。
而是比黑暗更可怕的……虚妄!
是一种,无法用任何世间言语描述的,好似可以逆反无量时空一切法理,可以灼灭无穷次元所有因果的——大虚妄。
张三弦的怔怔目光,不由自主的陷入了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多元宇宙,乃至无数更庞大时空集合体的生灭。
看到了无数弱小、强大、更强大,乃至神明般强大文明的兴衰。
还看到了,无数种生灵的无数悲欢离合的上演与终结。
然而,这一切的辉煌、挣扎与灭亡,在那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大虚妄面前。
都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一触即溃,转瞬成空。
一切一切,所有所有,都没有意义。
“意义……何为意义?”
一个冰冷的,仿佛来自万物根源与万物终结之处的意念。
直接在张三弦……不,在厉骇的灵魂至深处响起。
可是这一意念,又仿佛是他看到了那唯一前世一丝真貌后,所产生的模糊顿悟。
“一切秩序皆是脆弱沙堡,终将被虚妄的潮汐抹平。”
“一切生命皆是渺小昙花,在永恒的虚无里不过一瞬微光。”
“爱恨情仇,道德伦理,乃至一切宇宙时空……终将烟消云散。”
“一切崇高之物,终将坠入尘埃。”
“万物万象,诸法诸相,其存在本身……即是最大虚妄。”
在这洞穿一切的恐怖“真实”面前,厉骇感觉自己过往的一切认知一切坚持,乃至一切存在的基础。
都在寸寸崩塌,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