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张三弦消失之后,整座古城便猛的一震,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以及令人窒息的压力,亦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尔后,那街道上的血腥肉壁景象,也宛若幻影般突兀消散,一切都重回如初,这座古城,再度变回了原先破败而安静的模样。
“消……消失了?!”屋里的老妇人颤抖低语。
“消失了~”中年汉子长吁一口气,“全都消失了,包括那地狱入口。”
随即,他们便小心翼翼的走出破屋,看着眼前已然恢复正常,却依旧死寂冰冷的街道废墟,恍如隔世。
另外一边——
冰冷,抖动。
张三弦踏入漩涡后,就兀然出现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黑暗里。
这里没有天空与大地,更没有任何建筑与道路,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情绪。
以及成千上万形貌不明的扭曲影子,在这片痛苦汪洋里无止境的蠕动哀嚎。
张三弦的心眼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压制和干扰,变得模糊而扭曲。
但他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按照事象虚构给出的‘答案’,迈步循着那痛苦情绪最浓烈的‘路径’,在无垠黑暗里坚定前行。
而在行走间,竟有无数噩梦般的情绪洪流从四面飞袭而来,倏然侵入了张三弦的精神领域。
被剥皮火烤的灼热痛楚、被抽干骨髓的冰冷痛楚、被棍棒搅动大脑的眩晕痛楚、被当做死猪肉遭受反复切割的撕裂痛楚……
种种足以让此世任何心智强硬如铁者,都瞬间崩溃的精神冲击,撞在张三弦的意识上,却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只留下点点水汽碎沫。
终于,在这纯粹到近乎凝固的无垠黑暗中央之处,在一间遍布无数纤长钢针的针房当中,他‘看’到了她。
那是一个被万千长针完全刺穿,死气沉沉蜷缩成团的小‘东西’。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五官模糊勉强保持人形,布满疤痕和缝合线的扭曲肉块。
但张三弦仍能感觉出,这是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躯干上满是裂缝,缝中血肉与内脏早已干涸。
同时嵌在这具干枯肉体上的手脚四肢,亦严重畸形如同枯枝。
然而她的头颅却异常巨大,布满了各种坑洼破洞与金属植入物。
最后,那些深入这未知少女肉体的无数钢针,皆在无时无刻的向她输送某种阴冷能量。
这种能量……有点像地脉阴气,并且是万里冰原的地气,充斥着旷古与荒芜之意。
但细细感应起来,这地气能量又充满了邪恶,似乎被不知谁人刻意添加了什么黑暗成分。
总之,这个器官与肌体看起来皆已坏死的未知少女,很可能就是靠这些邪浊地气的时刻灌输,才勉强维持了生机。
而在张三弦踏入这间针房后,这蜷缩成团的未知少女便猛地一颤,睁开了那双深陷于扭曲疤痕里的眼睛。
一看到这双眼睛,张三弦就霎然一怔,心中充满诧异。
只因这一双眼睛异常的干净清澈,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与其恐怖丑陋的躯体一对比,便形成了极大反差。
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你……你……”
一个微弱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张三弦脑海中响起,带着孩童般的懵懂,“你……不怕痛吗?他们……他们都怕……”
张三弦走到少女面前,静静‘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这具丑陋躯壳里,囚禁着一个从未长大,却被变态般痛苦扭曲到非人的幼小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