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开口,语气平淡:“废话不多说了,先把工作完成吧。”
“等等!”
赫尔曼的声音骤然插进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议员先生,您是想要强行突入深层现实,寻找囚笼兄弟会那些人吗?”
厉骇看向他,微微点头:“没错。”
赫尔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样做……有些贸贸然了吧,根据我的探查,囚笼兄弟会这次在琉森贝格的表层现实‘下方’,堆砌了很多层十分危险的错乱现实。
这些层层叠叠的现实里,必然藏有他们恶意留置的各种陷阱,甚至可能存在许多收容物,如果您就这么冒失的……”
“停停停。”
厉骇眉头微皱抬手打断,“赫尔曼,谨慎是好事,但过分谨慎就没必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赫尔曼脸上停留了一瞬:
“另外……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弱了?”
话音刚落,厉骇就抬手虚挥。
动作不大,像在空气里画了道横线。
然而,窗外那整片辉煌城市景象,却在他这随手一挥之下,宛若一张被刀子划开了的二维照片一般,从中间凭空裂开绽放出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黑红缝隙。
此隙之巨直入云海之巅,此隙之宽亦有数百上千米距。
但琉森伯格街道上的市民,却对之视若无睹,依然有说有笑的向其走去。
并在走至缝隙后,就倏然跨越千米隙距,凭空再现于巨隙另一端,继续朝街道彼方走去。
实在诡异至极。
而恰在此刻,一头漆黑巨兽忽从那黑红裂缝中咆哮着跃了出来。
此兽三首六目,身躯如山峦般庞大,浑身燃烧着苍白火焰。
其三张巨口同时张开,露出密集交错的狰狞獠牙。
接着,三道苍白色火柱,便从其三个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汇成滔天火幕,铺天盖地的笼罩向了公寓楼所在街区。
而这火幕所过之处,竟连无形的时空都受到了影响,变的死白发灰,好似丧尽了所有活力。
“灰焰之犬!”
赫尔曼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巨引源本土生物……这东西怎么被囚笼兄弟们弄到这儿来了?!这玩意儿连黑洞都能……”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厉骇轻描淡写随手一挥。
唰!
霎时,那只矗立于天地之间的巨兽,连同那铺天盖地的苍白火幕,就无比突兀的消失了。
没有过程毫无征兆,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一般,连一点余灰都没有留下。
目睹此况,赫尔曼的话,登时卡在了喉咙里,静默无音不再吭声。
而站在他旁边的陆霜序,其反应则更大一些。
方才种种,都发生的太快太快,快的她只觉头昏脑涨。
但,亦让她对如今的厉骇,更加好奇起来,内心也更加复杂许多。
……
深层现实中,埃姆雷·德尼兹的脸色骤然一变,那双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睛,猛地眯起:
“不好,我放置的看门狗被杀了,有人想要闯入深层现实。”
卡利俄佩的笑容微微收敛,转头看向他:“看门狗?什么意思?”
蒂埃里·莫雷尔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埃姆雷,你指的是什么?”
卡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埃姆雷深吸一口气,银色眼睛中光芒微微波动:
“是灰焰之犬,一种来自巨引源的异常实体,它的火焰可以直接攻击并瓦解万物的‘存在’概念,能杀得了它……来者不弱。”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终极覆写者,立时脸色微变。
显然,他俩知晓灰焰之犬是什么,同时知晓此犬的强大。
而卡桑则是竖瞳微微收缩,带着一丝疑虑转而说起其他:
“埃姆雷先生,我还是想再确定一次,你构建的两界通道,是否真有你说的那么稳固?会不会被不相干者轻易动摇?”
很明显,方才埃姆雷那番话,让他发散思维想到了其他方面。
而埃姆雷闻听此言后,则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强压心中恼火,带着一丝傲意的说道:
“卡桑先锋官,我的能力倾向,是识别并操控任何事物之间的‘关联’。
无论物理性质的分子键和铆钉焊缝,还是逻辑连接、信息连接,甚至概念连接……都可以。
不自夸的说,在这条道路上,我已然走了很远很远,如果连我建立的通道都不够稳固。
那么这个宇宙……甚至其他宇宙中,都不可能会有谁,能建造出两界通道了。”
卡桑的吻部微微翕动,点点头道:
“如此甚好,十分抱歉,埃姆雷先生,我不是刻意质疑你。
只是这条通道实在太过重要,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埃姆雷点了点头,语气缓了下来:“没关系……好了,我去看看谁那么大胆,竟敢杀我的狗,当初为了收服那头灰焰之犬,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等等~”
蒂埃里·莫雷尔的声音传来,温和而不急不缓:“埃姆雷,你是兄弟会的头领,没必要自己动手,有失身份。
我已在那些错乱现实里,布下了各种阻拦手段,还有高级别的诡人守着,对方进不来这里的。”
埃姆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我相信你的布置。”
他收回脚步,重新回到原先位置。
……
另外一边。
表层现实,琉森贝格。
赫尔曼站在公寓窗边,远望着那道接天连地的巨缝,声音有些发干的道:
“议员先生,您……打算一层一层的闯下去吗?可那些错乱现实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物理规则,而且……”
“一层一层太慢了。”
厉骇语气平淡得打断他。
赫尔曼愣了一下:
“太慢?那您打算……”
厉骇:“直接把深层现实抓过来。”
赫尔曼的脑子卡了一瞬,眨了眨眼,声音发飘:
“直接……抓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厉骇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猩红巨缝的方向,便虚虚抓去。
轰~
那道巨缝,当即剧烈震颤。
其就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整个猛然绷直了,尔后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