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对那个冯宝宝,是话说一半,留一半。”
“因为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相。”
顾景站起身,走近周圣,面色凝重:
“你暗示她是冯曜的女儿,却不肯透露半点细节。
如果我给了她希望,最后发现这希望只是一场空,这对一个寻找了半辈子自我的孤魂野鬼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你只给她一个‘可能’,却不给她‘确定’。”
周圣呵呵一笑,话题一转:“当年在武当山,我见你天赋异禀,又是故人的后辈,动过传你风后奇门的心思。
可惜你拒绝了,我原以为你是怕陷入阵图之中,现在看来,你分明是想走出自己的道。
啧,真不错啊,还真让你小子悟出了自己的东西。”
“您这么说,就代表风后奇门不是你自己悟出的东西,而是从别处获得的吧?”
顾景伸了个懒腰,随后问道。
“是!”
周圣的语气变得严肃,他紧紧地盯着顾景,不解道:
“从看到那尊金刚法相开始,我就明白,你绝不会是贪求所谓八奇技的人,你认为八奇技是‘向后看’的贪婪,而你的路却是向前走,你的修行是‘向内求’。
那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冯宝宝的事?”
“修行,有四个基本条件——财侣法地。”
顾景伸出四根手指,在周圣面前掰扯道:
“这其中,财我实在是不缺。至于法和地,也即是修行的法门和场所......”
“那些拳脚技法,都是你吸收的养料,却不是你真正修行的法门。”
周圣笑了笑,替顾景补充道:
“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你真正修行的法门和场所,都是在向内求,自给自足,自然也不缺。”
“所以......”
他的表情忽而一沉,问道:
“你在找道侣?冯宝宝的状况,确实能让人感悟到什么,但你想要的,不止如此吧?”
“是。”顾景坦然点头,“修行至今,虽阅遍群山,拜访百家,但总觉孤舟横渡,缺一面能映照自身的镜子。”
“......”
周圣沉默片刻后,咧嘴笑道:
“一绝顶就在那里,张之维这个人在修行上,我们都是服气的,怎么不去找他?”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顾景望着远处的篝火,轻声吟诵。
随后,他先是赞同地笑了笑,随即又摇了摇头:
“老天师……他老人家确实已立于山巅,性命双修,神形俱妙。
但他继承了天师度,已然化身秩序,是这异人界的‘定海神针’,不会向我吐露半点真实的隐秘。更何况……”
顾景低头,叹息道:
“我求的是变,天师求的是稳,他不会反对我去变革,但却绝不会亲身参与其中。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