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华严经》有言：一灯入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大智度论》亦言：‘为令法不灭，当教化弟子，弟子展转教，如灯燃余灯。’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以一灯传万灯，光明普照矣！”
解空看向张之维，眼中多了几分真情：
“在老和尚心中，顾景早已是我最得意的传灯弟子了。”
“噢——”
张之维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又有些为难道：
“可是......”
“没有可是！”
解空大师的语气有些急切，又问道：
“金刚法相都摆在那了，让一个佛法有成的人，入你们天师府，这不合适吧？”
“哪有不合适？顾景自己都说了，他修的是三教合一。”
张之维哪能被这种话影响，气定神闲道：
“再说了，修佛有成又如何？佛本是道，我们道门早有经典《老子化胡经》可循，顾景入天师府，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而且，顾景在山下可是把你们的清规戒律破了个干干净净。
这名声传出去，对贵寺怕是不好交代吧？”
“三教合一确是趋势，佛本是道则为虚言，老子化胡亦是伪经！”
解空先是心中一急，但对上张之维的目光后，心中瞬间一片清明。
百年修行，让他立刻看透了张之维的阳谋——
这位天师不是在真心争抢，而是想让他用佛门领袖的身份，结合道门天师的对谈，为顾景以往的所有“离经叛道”彻底定性、彻底背书。
让顾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领袖之位，不可德不配位，不可有破绽瑕疵。
一念至此，解空大师双手合十，平静道：“至于破戒之事，这倒是灵隐寺的老传统了。”
闻言，张之维忍俊不禁，恍然道：
“噢？老和尚是指……灵隐寺的济公活佛？”
“道济禅师曾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
解空郑重点头，声音朗朗传遍看台：
“他人修口不修心，顾景却是修心不修口。他已得佛法真味，证得真道，故而不忌荤酒，是为‘自性清净’，而非入魔。”
张之维点点头，又紧逼一步：“那他在山下杀伐果决，染了全性妖人的血，这杀戒呢？”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解空低眉顺目，配合默契，“此事，老衲会亲请罗汉寺的法师共同见证，为顾景的‘金刚怒目’正名。”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之维眼皮一跳，与解空对视，压低声音道：“老夫听闻，顾景在那红尘中并不持色戒，不避婚嫁情爱，这又作何解释？”
“……”
解空大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一条确实最难转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