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谬赞。”
顾景摊开手,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体面的版本。
“您若不喜我之前的猜测,那我便换个方向再猜一次——
天师府是正道标杆,行事必须光风霁月。若沦落为王家那般风格,那么异人界的风气也将急转直下。
怀义前辈不愿回山,正是明白这一点,担心自己身上的风波玷污了龙虎山的百年清誉。
故而宁愿只身赴死,也要全了师门的德行。”
“哈哈哈哈!”
张之维大笑出声,那股压抑的气氛瞬间如冰雪消融。
只见他挥了挥袖袍,笑道:
“这个猜测好,是灵玉这种人会喜欢的猜测。行了,除了灵玉留下,你们这群人都给老夫留点清净吧,老陆,你也是。”
......
被“赶”出小院后,几人并肩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陆瑾一直皱眉思索,此时终于站定,看向张楚岚:
“楚岚,顾景刚才说的可能是真的。这次罗天大醮,就是老天师为你准备的‘避风港’。”
他的神色严峻,眼中却露出回忆之色:“无根生的手段,我研究了一辈子。
他的‘神明灵’能化解万法,但并非没有限制。
当年,他跟我师父对战时,化解起来就略显艰难。我猜,那种‘复归为炁’的能力,应该是越接近‘婴儿’那种无意识、专气致柔的状态,威力就越大。”
“而禁制,就是最完美的载体。它没有思想,只有本能的运转,所以才能防住一切窥探。”
陆瑾盯着张楚岚的眼睛,一针见血:
“你爷爷的‘炁体源流’或许也是如此。它是钥匙,天师度是一把锁,你的钥匙没打磨好,所以可能无法打开天师度这把锁,或许还会被反过来禁锢住。”
所以......
张楚岚已然有所悟,他这才发现,他所追求的真相与体内那个不知名的,疑似炁体源流的功法竟然形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是钥匙先打磨好,能够开启一切锁。
还是锁先把他扣死,让钥匙无法打磨?
他不知道这一点,只能望向顾景。
“行了,别在这瞎琢磨了。”
顾景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慵懒道:
“说到底,你也得拿到第一的位置,才有接触天师度的机会,乱想无用,不如随我去见见,这群能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俊杰吧。
我啊,可是很想和他们叙叙旧呢,也想领教领教他们的手段。”
他可还没忘记,之前在徐翔病房中的对话。
扬名。
通过这次罗天大醮,获得足以登临那个位置的名望。
届时,名、器、权、财、力具备,一切的计划,才能正常推行下去。
陆瑾闻言,轻笑一声,淡然道:
“顾小子,这一次的罗天大醮,陆琳也会参加,他也想着和你过过招。届时,你可要小心啊!”
“......”
顾景沉默片刻后,看着陆瑾,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
“啊,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