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闲话扯完,该聊聊正事了。”
顾景看向张楚岚,眼神清澈,开门见山道。
徐三点了点头,抽出一页薄薄的资料:“张楚岚,这次找你来,因为你的爷爷不仅是三十六人之一,更掌握了其中一种八奇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懂,这是公司和大哥在给我留活路呢。”
张楚岚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股苦涩:
“可我是真不知道什么奇技。
我爷爷当年只教了我金光咒和雷法,其他的,他带进了土里,一个字都没提。”
“你到底有没有,其实不重要。”
徐四慢吞吞地喷出一口烟雾,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瞒不住,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只会觉得你有。
哪怕你真的没有,他们也会把你脑子掏出来看看真假。”
“草!”
张楚岚明白,他已经成了“小儿持金过闹市”的主角。
而且手里还没有真金,一时之间,只觉心中烦闷。
这下好了,刚才还在想谁是仇人,谁又心怀鬼胎,暗中觊觎呢。
现在不必想了,仇人和心怀鬼胎的人会自己上门来了。
顾景看着张楚岚紧绷的肩膀,宽慰道:“老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是,这时代容得下你,但势单力薄确实容易招来祸患。”
“唉......”
张楚岚长叹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诚恳:
“大哥,天下会帮了我太多,自从我爷爷去世后,我那个爹就把我扔到孤儿院,自己跑了!
之后,国家的政策给了我继续上学的机会,天下集团的助学金让我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活到现在。
如果没有这摊子烂事,我肯定纳头便拜。可现在......”
他环视一圈,看得很透:
“两份‘八奇技’的传人凑在一块,实在是太瞩目了吧?”
“所以......”
张楚岚笑得有些不雅,语气滑稽道:
“大哥,我要是想进编制,吃国家饭,图个稳定,你不会怪我吧?”
“天下会的资助不止你一人,是面向社会做的慈善,从不求回报。”
顾景轻声笑道,那笑容不带一丝阴霾:
“老张,路是你自己的,要选哪条,我都支持。”
他并不会硬逼着别人改变选择,也不会傲慢地觉得不选择他就是不对。
毕竟,度人这种事情,你能够指出一条路,但最终还是要那个人自己想清楚。
“谢谢大哥!那我可就去吃皇粮了,三哥四哥,以后小弟全靠你们罩着了!”
张楚岚嘿嘿笑着,一脸市侩相,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牢记着爷爷的告诫——
“楚岚,你要记得,引起别人的注意,往往就是灾祸的开始。”
所以,即使他在孤儿院里就被人监视过,在小学中被霸凌过,他也能默默做好伪装。
这种伪装到了因为考好了会被拉到升旗台表演、被他人注视着,所以故意控分的程度。
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防御的本能。
但张楚岚发现,被顾景注视着的时候,他那些心浮气躁的防御本能就会自动平息。
他见过太多夹杂着欲望、厌弃与觊觎的眼神,但那样澄澈的眼神,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个疯婆子的眼神,但那虽说澄澈平静,但却总有种空洞无物的感觉,不像是个正常人。
唯独顾景的眼神,既能让他感知到情绪,也能带给他平静。
张楚岚知道,这是因为顾景是把真心掏出来搁在他面前,像是在说——
“我觉得你不错,所以我主动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