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往往忽略了爱压抑,视真爱为不可多得的奇迹,在渴望爱的同时,又害怕付诸真心却被辜负。
这两种都是病态的心理。”
张楚岚若有所思。
顾景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的感情太过内敛,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爱人,坦坦荡荡地展示内心,却总是回避。
不止在两性关系上,甚至在家庭中亦是如此。有多少孩子不敢坦坦荡荡地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又有多少父母不能大大方方地赞美孩子,对孩子表达自己的爱?”
“至于说性......”
说到这里,顾景就叹息一声。
“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东西,过度放纵不对,过度压抑也不对。
自春秋以来,《诗经》中就不乏有对性的赞美。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可知只要并非淫邪,本就无可指摘。
汉唐之时,两性关系宽松,甚至到了被骂‘脏唐臭汉’的地步。
及至北宋时,皇帝还可以娶寡妇为妻。是南宋时因国情奉行理学之后,才真正开始全面禁锢,到清之时才至禁锢的巅峰。”
“为什么?”
张楚岚听得入神。
他正是气血方刚的少年时,还没被柳妍妍骗过,仍对桃花运和性感到心猿意马,谈论这个可有兴趣了。
“杜牧《泊秦淮》这首诗中,有着这么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仍唱后庭花。
南宋国情便是如此,南方富裕安逸,皇帝大臣皆爱享乐,无心北伐,偏安一隅。
时人酷爱奢靡,佛老思想盛行,才有朱熹取二程精髓,提倡理学,重提存天理,灭人欲之说。”
顾景说到这时,见张楚岚听得入神,轻笑着补充道:
“这位老夫子的人品和那些真假难辨的艳闻,我们暂且抛开。
也把理学看作一种历史的产物,当时理学的提出,一是为了辟佛保儒,二是为了重塑社会风气。
存天理灭人欲的本意,便是区分自然规律和主观妄为,以理性约束非理性冲动。”
他说的兴起,还不忘给张楚岚举了两个案例:
“人需要吃饭、穿衣,这是天理。你追求山珍海味、华服锦袍,那是人欲。
生育是天理,狎妓、猎艳、圈养面首——是人欲。
说到这里,存天理灭人欲,你就应该已经清楚了。
本意是节制,而非灭绝。”
张楚岚想了想,说道:
“听着这学说好像还可以,就是在人欲上过度限制,考虑到当时社会风气,矫枉必须过正,也就罢了。”
说完,他又疑惑道:
“那为什么后面会发展成那样扭曲的样子?”
“扩大化而已,一种学说,一项政策,提出的人是一回事,执行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顾景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释迦牟尼还反对造像供奉呢,他的佛子佛孙们还不是把佛像涂上金粉,摆在供桌上,让世人瞻仰?”
众人一听这话都有点被吓到。
好家伙,这直接对三教之一开地图炮是吧?
徐三都为之汗颜,他轻咳一声,委婉道:
“咳,顾景先生,您师承当今佛门领袖解空大师,言语之间还是需谨慎一些。”
“这有什么?”
顾景不以为意。
在这个世界上,三教的修行可都是真的和心性挂钩,不会出现德不配位的情况,更不会出现什么龌龊的事情。
“真正修成的人不会这么小肚鸡肠。
要是因为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产生敌意,那他就修不成。”
顾景摊了摊手:
“他都修不成了,我还怕他干什么?”
“好有道理啊......”
张楚岚闻言一愣,又夸了一句,随后好奇道:
“大哥,您还修过佛?那是不是还有个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