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需要等,等到那个能够容下你们的新时代到来。在那之前,就先请忍耐吧,是爷爷对不起你们。”
于是,张楚岚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徐四忽然开口,语气毫不客气:
“张楚岚,别真把自己当小白兔。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
张楚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徐四,那目光中似乎藏着火焰。
徐四可不是那种会被随便吓到的人,他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事情发生在我们这一块,我老爹亲自去收拾的残局。
你爷爷先引出了几十个全性好手,杀干净后,又闯进不少名门正派,主动暴露自己。
他把那一批经历过甲申之乱的老家伙,全都引了出来。
最后,同归于尽。”
张楚岚的脑袋“嗡”的一下。
他终于明白,爷爷当年的突然离开,是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
张楚岚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哑。
“我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让仇恨和秘密,都埋在他们那一代。”
顾景在一旁看着,忽而开口。
“让新的一代,不必再背负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敏锐看出,刚刚在张楚岚的心中,更多的是理性在博弈。
但现在,亲人的消息勾起了真正的愤怒,而真正的愤怒已经压过了算计。
“楚岚。”
顾景的语气平和,如一汪清泉,令人顿感清冽。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情绪不好,想知道害死你爷爷的人是谁。
但是,你爷爷的遗愿已经很明显——他不想再将仇恨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曾在唐门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学到什么,但也从唐门的人口中得知,当初围剿你爷爷的人中,就有唐门老门主杨烈。”
张楚岚瞳孔猛缩。
“这位老门主,出身富贵,却投身唐门。抗战时,唐门派出十人刺杀侵略者一方异人中的重要人物。
那十人被称为‘唐门十杰’之一,只有三人幸存,杨烈老门主便是其中一位。”
顾景见张楚岚攥紧的拳头逐渐松懈,便继续说道:
“后续,他又代表唐门,迎接那些忍众的复仇,上清、天师府、普陀四寺、四家都参与了那次对忍众的围剿。”
张楚岚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站不稳。
顾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
“这只是一个缩影,有位前辈曾说,他们那一代人几乎都打没了。
我说这些,不是劝你放下仇恨,只是想让你明白——人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件事的是非也难以明辨。
不要让情绪主宰了你的想法,等你自己真正看清后,想做什么再去决定吧。”
事情明了,占据大义,血债血偿,谁再阻止,你的心中也澄如明镜,这才是快意恩仇。
被情绪主宰内心,不辨是非,不明事实,不分好歹,一怒杀人,这只是恣意妄为。
所谓心诚,即诚于己,也诚于人。
你不能搞双重标准。
若你觉得自己可以一怒之下就杀人,那就必须接受——
别人,也可以一怒之下就杀你。
顾景不是圣人。
他只是对自己和他人,都用同一套标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被那么多性格迥异的人信任。
因为他既做到了“真”,也做到了“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