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七海航运在不朽海神号的复苏上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都可以确定他们绝非一无所知。
李维只是个高级打工人,知道的事情不多,但这么大的事情,七海航运不可能不放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操控全局。
迷雾隔绝通讯,无法遥控指挥,所以不朽海神号上一定有一个操控者负责执行计划。
就身份来判断,裴孟洲的嫌疑最大。
不管是不是他,先逮捕了再说。
这种危机时刻就不是玩推理游戏的时候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所有有可能是凶手的人全部抓起来,都来上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李维没有犹豫:“裴先生住在S层,S-01,海神天宫上面的套房,不对外开放,只提供给七海航运的高层,整层只有他一间。”
“他的套房有独立的安保系统,不接入我管辖的船载安保网络,门禁,供电,通讯全是他自己带的人装的,登船以来除了昨晚的欢迎晚宴,几乎没在公共区域露过面,日程安排由他的私人助理团队负责,不经过我这边。”
“他带了几个人?”白禹问。
“明面上三个,一个私人助理,两个随行安保。”李维说,“但从他们入住当天对套房安保系统做的改装规模来看,不止三个。”
“他们搬进去的设备都用了整整两趟货梯,我当时派人去帮忙,被拦在了门外,能让两趟货梯满载的个人行李,应该不是三个人用得完的。”
白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李维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要配合得多,但仔细想想也不意外。
这个人精明得很,既然决定了倒向无想庭这一边,那就得做得彻底。
骑墙才是最蠢的选择,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死得最快的往往就是中间派。
从来就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李维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部交出来。
“走吧,带路。”白禹说道,“电梯不能用了,有没有内部通道。”
观光电梯和两部普通客梯都停运了,而且在这种灾难发生的当头坐电梯纯属找死,虽然超凡者不至于被摔死,但也耽误时间。
“有的有的,员工专用的维护楼梯。”李维连忙说道,“从中央大厅后厨旁边的员工通道进去,可以一直通到海神天宫,不过裴先生入住的时候,S层的入口被他加装了一道门禁,恐怕不好进去。”
“没事,先去了再说。”白禹表现得十分淡定。
找钥匙开门?完全没必要,直接炸开就好了。
在李维的带领下,众人在一处隔舱中找到了员工维护楼梯的入口,先是通过维护楼梯返回了中央大厅,再经由中央大厅向上层移动。
混乱的中央大厅中,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试图安抚乘客,他们的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套准备好的说辞,“轻微的海底地震引发的震动,不朽海神号的结构完全可以承受,请各位旅客保持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有的乘客信了,有的乘客半信半疑,有的乘客明显不买账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拽住了一名工作人员的衣领,涨红着脸嚷道:“什么海底地震?我坐了这么多年游轮,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震法!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先生请您冷静,这是迷雾海特殊海域的正常现象——”
至于他自己信不信他所说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禹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这套说辞大概还能撑一阵子,但如果再来一轮震颤,任何解释都压不住三千多人的恐慌了。
他需要在那之前见到裴孟洲。
在抵达中央大厅时,白禹想到了什么,拿出了那枚口袋中的马库斯交给他的金属片,将其捏碎。
马库斯说,若是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捏碎这枚金属片,五秒内他就会赶到。
现在这个情况,他还能赶到吗?
捏碎了金属片后,白禹一边向前走,一边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
就在这时,白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
五。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雷霆穿梭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白禹附近,并及时显形。
几个原本蹲在角落里的乘客被这突如起来的雷霆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往后缩去。
雷霆消散,马库斯随之出现。
他的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密封的炼金皮箱,皮箱的外壳是暗银色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炼金纹路,接缝处嵌着一圈密封条,看起来沉甸甸的,按照马库斯所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外交物品了。
五秒。
还真的是五秒。
白禹挑了挑眉,看来马库斯的能力与闪电或者雷霆相关。
考虑到他似乎饮下的是众神之王朱庇特的魔药,倒也不奇怪。
朱庇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宙斯,天空与雷电之神。
“裁决官,你捏碎了信物。”马库斯的目光从白禹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如既往的审视,“看起来,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
“长话短说。”白禹简短地说道,“天蓝之星被作为祭品献给了不朽海神号,现在,不朽海神号正在苏醒,如果你不想被七海航运当成祭品一起献给不朽海神号的话就跟我走,或者你觉得自己现在跳船更有生还可能的话也可以自己去。”
这番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但马库斯没有介意,他更喜欢这种直接的对话。
“走吧,裁决官。”马库斯沉吟了一瞬后就做出了决定,冷冷地看了眼李维,说道,“我相信无想庭裁决官的专业能力。”
白禹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向维护楼梯的方向走去。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一行人穿过中央大厅,找到后厨旁边的员工通道,向上层进发。
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缇希忽然拽了一下林咲夜的袖子。
“怎么了?”林咲夜压低声音。
缇希的鳃裂在急促地翕张着,银蓝色的瞳孔微微缩紧:“那个腐烂的味道又出现了,跟昨天晚上的一样,大海腐烂的味道,就是李总监他们身上那种......但比他们身上的浓很多。”
“好像是从上面来的。”
白禹若有所思。
腐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