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阵营和外观能有强度重要?
面对雅洛那充满悲壮意味的自白,白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娃啊,你着了相,被那些虚无的东西迷惑了双眼。
只有强度才是最重要的啊。
“行了,把头盔戴回去吧。”
白禹指了指雅洛手中捧着的那顶覆面盔,“你又不是魔法少女,玩什么变身啊。”
雅洛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惊恐,愤怒,厌恶,甚至是直接拔剑相向,但他唯独没想到,队长会是这种反应。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刚刚只是摘下了一顶普通的帽子,而不是揭露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亡灵身份。
“队长,您不明白吗?”
雅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禹,“我是亡灵,是死者,一旦被教会发现......”
“发现什么?发现我的侍从骨骼惊奇?”
白禹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开口道,“灰誓,我询问过圣光教会,关于侍从的筛选只有两个硬性条件。”
“第一,力量须与我相近。”
“第二,不能是邪恶本身。”
“在我与你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你拥有理智,坚守誓言,从不滥杀无辜,也未曾迷失在杀戮的欲望之中。”
“所以,告诉我。”
白禹直视着雅洛那空洞的眼眶,发出了直击灵魂的质问,“灰誓,你是邪恶么?”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雅洛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我是......邪恶吗?
雅洛下意识地回顾自己的过往。
从生前的荣耀,到死后的沉沦,再到如今的灰誓。
他虽然身为亡灵,却从未有过吞噬生灵的渴望,虽然身处黑暗,却始终将那个守护的誓言铭刻在灵魂最深处。
亡灵是生命形态的一种,而邪恶,是行为与意志的堕落。
这两者,从来都不是绝对的等号。
即使亡灵的存在被名为“归终”的道途定义为生者之敌,但雅洛不愿按照那位无上存在的意志来活。
在那两团剧烈波动的魂火中,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不。”
骷髅的下颚骨微微开合,发出了沙哑却笃定的声音,“我不是。”
“那不就结了。”
白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笑容,“既然不违背规则,那你就有资格成为侍从,在我认识的人中,我找不到比你更适合成为侍从的人了。”
这么高的强度,去哪找第二位?
“......我明白了,队长。”
雅洛缓缓将手中那顶沉重的覆面盔重新戴回了头颅之上。
随着卡扣锁死的声音响起,那具森然的白骨再次被掩盖在厚重的钢铁之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沉默如山的灰誓。
然而,在短暂的感动与热血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雅洛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忧虑,“队长,虽然话是这么说,您的逻辑也无懈可击,但圣光教会的人......他们是一群只认死理的狂信徒。”
“在他们的教义里,亡灵即是原罪,无论我是否拥有理智,无论我是否行善,只要我这副亡灵的身躯暴露在圣光之下,他们绝对不会认可我的存在,甚至会连累您被视为异端审判。”
“这种本质上的排斥,不是靠逻辑和辩论就能解决的。”
这是横亘在两人面前最大的现实难题,并不是说白禹认可了,世界就会认可。
面对雅洛的担忧,白禹却显得异常从容。
“我相信梦主会有解决办法的。”白禹说道,“第一轮选拔的内容是狩猎邪恶,时间跨度足足有一个标准年。”
“既然如此,只要在那之前,让你拥有足够的命运点数去兑换解决这个问题的强化就好了。”
白禹是看过雅洛的强化清单的,里面赫然就有一项名为[神圣复苏]的强化,能够逆转生死的界限,重塑血肉之躯,将亡灵状态彻底剥离,以全盛姿态回归生者行列。
经由白禹的提醒,雅洛也想起来了这一点。
经过编号774世界这一役后,他对命运点数的获取心里已经有数了,二十五万点命运点数虽然多,但并非不可企及。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雅洛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凝滞了一瞬。
如果真的能够兑换[神圣复苏]......如果真的能够逆转生死,重塑血肉,以生者的姿态,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那么,他确实能够以圣座候选侍从的身份,重新踏入圣光教会。
这样的话,或许能够见到那位他曾经的侍从。
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恐怕早已身居高位,成为了圣光教会的高层吧。
这一刻,雅洛心中又多了一个帮助白禹成为圣座的理由。
他要站到那个背叛者面前,堂堂正正地质问其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我明白了,队长。”
雅洛抬起头,“灰誓,愿成为您手中的利剑,无论前方是深渊的魔物,还是虚伪的圣徒,我都将为您披荆斩棘,直至您登临那至高的圣座。”
“很好。”
白禹看着眼前气势截然不同的雅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没有浪费时间,白禹依照森奥主教临别前留下的特殊法门,调动起体内那刚刚获得的圣印。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白禹缓缓抬起左手。
只见他左手的手背之上,一枚金色纹章缓缓浮现。
雅洛没有犹豫,迈出一步,随后伸出了那只被厚重臂甲完全包裹的右手。
白禹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锈迹斑斑的铁手,十分自然地将左手握成了拳头,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雅洛微微一怔,随即在那两团跳动的魂火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名为默契的笑意。
他也将那只覆盖着钢铁手甲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下一秒。
在那漫天星辰的注视下,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轻轻地撞在了一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