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森奥轻叹一声，“我等也明白这要求过于强人所难，只是，神谕不可违，圣座的归位关乎未来的浩劫，陈赞礼使，或许我们可以商讨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
然而，几番交谈下来，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来。
一方是绝不松口的国家安全底线，一方是绝不放弃的神谕使命。
谈判至此，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
陈雨泽看着森奥那副虽然看似和气却寸步不让的架势，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得想个办法，既能守住原则，又能把这尊大佛请走。
陈雨泽作为东城市的赞礼使，历练多年才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诶，我有一计。
只要火烧不到我头上就行。
忽然，陈雨泽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表情如同春风化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诚恳的关切神色。
“森奥主教，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变通的办法。”
陈雨泽推了推眼镜，说道，“您也知道，东城市只是神寰明光府下的一个小城市，很多事情我的权限确实不够。在这个层面上，我就是想帮您，也是有心无力。”
森奥微微挑眉：“那陈赞礼使的意思是？”
“东城上面，还有府城。”
陈雨泽图穷匕见，一脸真诚地建议道，“您可以去明光府的府城看看，或者去隔壁山河府的府城，府城的赞礼使权限更高，有着上达天听的权力，如果跟他们交谈的话，或许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来。”
白禹一下子听明白了。
好一个太极推手。
直接给锅丢到府城去了。
森奥闻言，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
若是东城的权限确实不足，在这里耗着也确实不是办法，与其在底线上来回拉锯，不如直接去找能拍板的人。
“既然陈赞礼使都这么说了......”
森奥微微颔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那我们便不再为难您了，稍后我们会重新规划路线，前往明光府府城。”
陈雨泽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森奥主教通情达理，实在是令人钦佩。您放心，我这就让秘书处为您准备前往府城的介绍信，并向府城那边提前通报，定会让贵使节团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坐在对面的白禹看事情应该是结束了，拿起一块早就看好的糕点放入嘴中，一边在心里给陈雨泽竖了个大拇指。
死贫道不死道友。
只要锅最后不在东城市，那白禹的工作量也能少很多。
就在双方都觉得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气氛开始缓和的时候。
陈雨泽随口说道：“说起来，贵使节团似乎最开始时便是打算前往府城的，但中途又改了主意，来了东城，可是因为听了树灵一事？”
“正是如此。”
面对陈雨泽的询问，森奥并没有隐瞒，她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感慨，“原本按照神谕指引的大致方位，我们确实是计划直奔明光府府城，甚至可能还要往西去往神寰的国都。但在途经界门时，听到了艾瑞斯陨落的消息。”
“艾瑞斯是树灵神祇之下最强的那一批，我们圣光教会也有君王与她交手过，胜少输多，甚至有君王陨落在了她的手下。出于好奇，我们才临时改变路线，造访东城。”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事出有因。”
陈雨泽打着哈哈，只想赶紧把这帮人送走，“不过现在树灵已除，东城也恢复了平静，既然主教决定前往府城，那我也就不多挽留了，以免耽误了贵教寻找圣座的大事。”
“陈赞礼使说得是。”
森奥站起身，似乎也准备结束这场会谈。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白禹见状，心想这下总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心安理得地将目光看向了身前的茶点，准备再吃一块就收工。
然而，就在这时。
刚转过身的森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看向了白禹，脸上浮现出一抹优雅而亲切的微笑，说道：“说起来，既然我们还在东城，又恰逢白禹殿下在此......”
森奥重新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玉匣子，语气温和地发出了邀请。
“不知白禹殿下有没有兴趣试一试这‘圣座之试’？”
正在喝水润喉的陈雨泽直接无语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森奥，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还不走”“你怎么又绕回来了”的绝望。
还没等陈雨泽开口阻拦，森奥便自顾自地解释道：“陈赞礼使不必紧张，大规模的人员筛查需要建立专门的感应碑石，甚至需要动用大型仪式阵列，这确实不符合神寰的规定，我们也不会强求。”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禹，眼中满是期待:“但若是只给一人测试的话，这面真理之镜的仿品足矣。”
“殿下身为烛空之主冕下的血亲，本身就拥有着极高的灵性位格，虽然神谕并未指明圣座的具体身份，但在我看来，这世间若真有圣座降世，殿下的可能性无疑是极大的。”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也不会记录任何隐私数据，殿下只需将手掌轻抚镜面，就算是完成测试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白禹身上。
白禹将视线从身前看中的桂花糕中移开，看向了匣子中的那面青铜镜。
怎么又绕到我身上来了？
我只是来炫果盘的啊。
难道说是想趁这个机会跟我套近乎吗......
“森奥主教。”
白禹想了想后问道，“既然是寻找圣座候选者的测试，那我不妨多问一句，这镜子究竟测的是什么？”
森奥认真地解释道：“殿下有此一问也是理所应当，真理之镜的测试，并非简单的力量量化，它所映照的，主要有两个方面。”
“其一，测的是资质。”
“圣座乃是神在现世的代行者，需要承载远超凡俗的浩瀚神恩，若是自身资质不够，灵性不够宽广，即便有心向光，也无法在圣光的冲刷下存活。因此，唯有立于亿万人之上的绝顶天资，方有资格触碰那个位置。”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测的是心性。”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力量的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