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那庞大的身躯在荒漠上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虽然手腕被斩开,污血横流,但四阶妖王恐怖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伤口处的肉芽蠕动,血丝纠缠,试图在将断骨重连,将皮肉弥合。
它胸口的饕餮漩涡再次转动,想要榨取体内储存的磅礴气血来修复伤势。
“该死......该死的亡灵!”
狼主心中狂怒,它要修复身体,然后把那只硌牙的小虫子彻底捏碎。
然而,就在它调动气血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突然从它的胃部,或者说从那个转化血食的漩涡中心爆发开来。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看似毫无存在感的伊悯,此刻缓缓抬起了手。
她轻声说道:“暴饮暴食,可是大忌。”
狼主吞噬了什么?
是狼兵。
而在白禹的无偿诊疗下,这狼兵中有一大半都感染了狂丧瘟疫,甚至还有不少已经彻底变异的狂丧者。
之前狼主依靠着四阶的位格和暴食的霸道,强行将这些病毒压制在体内,当做养分储存。
但现在,随着它受伤,气血波动,原本被压制的病毒在伊悯这位瘟疫医生的引动下彻底造反了。
“爆。”
伊悯的手指猛地握紧。
狼主那三十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覆盖着坚硬黑红骨铠的皮肤下,无数紫黑色的血管暴起,疯狂跳动。
“嗷......呃?!”
狼主想要咆哮,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它体内的气血乱了。
一边是暴食拼命想要修复伤口的再生之力,一边是狂丧瘟疫疯狂破坏细胞的凋零之力。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它的五脏六腑为战场,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
狼主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正是狂丧瘟疫爆发时的表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之上,那一抹惨白与圣洁交织的光芒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雅洛悬浮在半空,此刻的他处于[死灵强化]的巅峰状态,以他的战斗意识,立刻抓住了伊悯创造出的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
吃我一记圣誓斩再说。
雅洛双手高举炎魔斩首剑,将圣光尽数注入剑身。
下一刻,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从天而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光。
处于僵直状态的贪狼狼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它想要躲避,想要防御,但体内那作乱的瘟疫让它连哪怕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剑光从狼主的天灵盖没入,沿着脊椎线笔直向下,一路势如破竹,最终从它的胯下穿出,深深没入大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狼主的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然而,四阶妖王的生命力,终究是超越了常理的存在。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狼主那原本就要被一分为二的身躯,竟然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卡住了。
它那暴君之躯内的血肉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哪怕被圣光灼烧成灰,后续的肉芽也会前赴后继地补上。
凭借着吞噬数万同族换来的磅礴底蕴,它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记必杀。
雅洛见状,神情平静,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般。
没事。
一记圣誓斩解决不了的话。
那就再来一记就是了。
圣光燃烧,雅洛化作一道更加耀眼的流星,对着狼主那尚未愈合的伤口,用出了第二次[圣誓斩]!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的白禹也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轮转之月随之转动。
[第四印·坠辉之镜]
一面银白色古朴圆镜在白禹身侧凭空浮现。
紧接着,一只手从镜面中伸出。
一个与白禹一模一样,但通体由月光构成的月镜分身从中走出。
月镜分身刚一出现,便伸手握住了[双生花·葬仪]。
举枪。
锁定。
[最后的华尔兹]
而白禹则是将全身的灵力与神圣猎装的能量尽数压缩进了手中的猎魔长枪之中。
长枪之上,原本金色的神火开始向着暗金色转变,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塌空间的质量在枪尖凝聚。
白禹双手持枪,对着那被定在原地的狼主,遥遥掷去。
[天陨碎星]
这一刻,三道毁灭性的攻击同时降临。
头顶,是雅洛燃烧灵魂斩出的第二记圣誓斩。
正前方,是白禹投掷出宛若灿金陨石般的一枪。
侧翼,是月镜分身射出的那颗代表着终结的红白子弹。
本已是强弩之末的狼主面对这般围攻,强行弥合在一起的躯体最终还是一分为二,向着两侧轰然倒塌。
漫天的血雨与内脏倾泻而下,将方圆十里化作了炼狱。
四阶妖王,贪狼狼主,陨落。
彼时。
正在与张正言死斗的王玄机动作猛地一僵。
作为金丹后期的修士,他对气机的感应极为敏锐。
就在刚刚,那股属于贪狼狼主的庞大妖气......竟然逐渐消散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阶的妖王,是足以一人灭一城的恐怖存在,打下黑石城本该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王玄机之所以不肯接受狼主的帮助,是因为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保持自主权,可不是觉得狼主打不下黑石城。
但现在......狼主居然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