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这才回过神来,虽然觉得这位护卫有些古怪,但高人自有高人的脾气,他也不敢多问。
他连忙起身,而后颤巍巍地从怀中最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造型古朴,表面布满铜锈的钥匙。
“恩公高义,视钱财如粪土,但我林震天绝非言而无信之辈。”
林震天双手将钥匙高高举过头顶,眼神无比真诚,“这是我林家秘库的开启信物,还望恩公收下,以报我等一点心意。”
白禹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事,那时候林震天许诺,只要九川小队将他送到御史面前,就将林家宝物双手送上。
不过,白禹倒是没有收下的想法。
毕竟刚刚在那皮囊里,他已经看到了王家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相比之下,林家这小门小户的全部家当,恐怕连那个肉球的一个角落都填不满。
免税的额度是有限的,林家的宝物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但不收点什么也是不行的,白禹制定大炎律中有关见义勇为的条例时,就是抱持着类似“子路受牛”的想法,大恩即大仇,若是不收下什么,对于林家来说反而是个沉重的负担,甚至会让他们日夜难安。
想到这里,白禹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枚钥匙,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林居士,冒昧问一句,你们林家原本的宅院位于何处?”
林震天一愣,显然没料到恩公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上一刻还在谈论身家性命般的秘库钥匙,下一刻怎么就问起宅子了?
他下意识地举着钥匙,愣愣地答道:“回,回恩公,林家祖宅就在城东长宁街,那是林家几代经营的祖产,占地不小,厢房也有百余间,只是之前被王家查封了,如今里面怕是一片狼藉......”
“王家既已倒台,查封自然也就不作数了,至于狼藉,收拾一下便是。”
白禹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身后虽然沉默但占据了小半个院落的月仆队伍,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接下来还要在这黑石城盘桓一段时日,处理些许琐事。你也看到了,我这队伍里人手不少,光是这些护卫就有二十余人,这处藏身的小院虽然隐蔽,但实在太过逼仄,大家都施展不开,总不能让他们天天睡在房顶上。”
“另寻住处也麻烦,要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没那工夫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白禹笑了笑,伸手将林震天依然高举的双手轻轻按了下去,语气轻松地说道,“所以,这秘库里的东西你们就自己留着吧,若是真想报答,不如就将那林家宅院借予我们暂住,让我们有个宽敞的落脚地。”
“以这宅院的租金来抵消此次的出手之恩,我们也算是钱货两讫,林居士意下如何?”
“仅仅是.......借住?”
林震天听闻此言,整个人都呆住了,举着那枚被他视若性命的钥匙,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看来,九川小队不仅救了他们叔侄三人的性命,更是一举覆灭了有着金丹老祖坐镇的王家,替林家两百余口冤魂报了血海深仇。
这份恩情之重,别说是借住宅院,就算是把整个林家连人带地皮都送给白禹为奴为婢,他都觉得不够偿还万一。
可现在,这位恩公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出要借个地方落脚,甚至还要以此来抵消这泼天的恩情?
他刚打算开口推辞,就被白禹预判到了,一番你来我往后,林震天终于不再推辞,而是收好钥匙,随后再次长长一揖到底,“恩公大德,林家上下铭感五内。既如此,那晚辈这就带路!”
***
深夜。
白禹盘膝坐于房间之中,运转太阴冥想法。
房间内并未点灯,但却亮如白昼。
光亮源自白禹身侧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散发着幽冷寒气的万年玄冰,表面流动着水银般光泽的月华石,几株在玉盒中舒展枝叶,吞吐着银色光雾的太阴草,还有数不清的蕴含着纯净阴属性灵气的矿石.....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修士们打破头争抢的珍稀资源,此刻却像是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堆叠在白禹的床榻周围,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随着《太阴冥想法》的运转,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漩涡以白禹为中心缓缓成型。
那些天材地宝中蕴含的磅礴灵气被这股吸力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冷流光,源源不断地没入他的体内,令他识海中的那轮银月越发耀眼。
就在几个时辰前,当林震天带着他们来到这处位于长宁街的林府旧宅时,这里还是一副惨遭洗劫后的破败模样。
大门半掩,庭院荒芜,遍地都是被打碎的瓷器与枯枝败叶,显然王家在查封这里时没少进行破坏性的搜刮。
面对这满目疮痍的祖宅,林震天既羞愧又心痛,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打扫一番时,却被白禹拦下了。
既然有着现成的劳动力,何必亲自动手?
白禹直接放出了那二十八名月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座荒废已久的宅院便焕然一新,虽说不上富丽堂皇,但也足够整洁宽敞。
待到众人安顿下来,伊悯便找到了林家宅院的灵脉。
她取出了那个从王家密库中夺来的空间皮囊,虽然切断了与狼部巢穴的空间连接,但这皮囊作为储物空间的功能并未受损。
在伊悯那双巧手的精细操作下,借助血丝作为媒介,皮囊被暂时嫁接在了灵脉上,重新打开了那扇通往宝库的大门。
随后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分赃。
虽然免税的份额是有限的,但那是要把东西带出编号世界才需要花偷渡费,而要是在编号世界里就把东西用了,就不用付偷渡费了。
白禹暂时没整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如果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终梦殿将物品带出编号世界的能力本质是化虚成真又或者是因果轮转,那进入编号世界前的他与进入编号世界后的他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没道理不用付出代价。
不过并不妨碍他薅羊毛。
他向伊悯申请了具备太阴,寒冷与灵魂属性的修炼资材。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是让伊悯从高阶的挑起,那些低阶的就先别浪费时间了。
伊悯立刻在浩如烟海的战利品中,精准地挑出了所有相关属性的高阶资材。
当时伊悯一边在皮囊中挑选着,一边操纵着机械臂,将这些散发着惊人寒气与灵韵的宝物一股脑地搬进了白禹的房间,直到堆得快要下不去脚才罢休。
至于剩下的那些宝物则被留在了皮囊中,作为队伍的公共资产。
雅洛暂时没有申请修炼资材,一安顿下来就抱着那具棺材回房间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九川小队最终的免税额度各有了去向,白禹选择的是那柄庚金先天剑胚,伊悯用在了皮囊上,当然,不包括皮囊中的宝物,雅洛选择的则是那具装着古尸的棺材。
是的,那具黑棺本身也是一件宝物,对于现在的雅洛来说或许专业正好对口,没事躺在里面也能够温养自身。
“呼......”
白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