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作为黑石城百年来绝对权力的象征,气势恢弘,规模宏大,每一块砖瓦都是工匠精心烧制而成,一块足够外面的人吃上一年。
朱红大门,高墙深院,飞檐斗拱,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下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私兵穿梭其中,戒备森严。
由于北门的战斗结束得太快,此刻府内的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往日的安逸与傲慢中,丝毫不知他们的天已经塌了。
“只有半个时辰,每一秒都很珍贵。”
白禹站在府邸对面的阴影中,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和高墙上的哨兵,眼神平静。
若是按照常规手段潜入,哪怕有伊悯和雅洛在,想要在这布满机关阵法的大宅里找到那几个隐藏极深的密库,也绝非易事。
要是直接打进去,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点内部人员的协助了。”
白禹心念微动,沉入轮转之月中,他早就提前调动了之前操纵的所有月仆。
下一秒。
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响起。
数十名身穿王家制式甲胄,面无表情的卫兵,在老王的带领下,如同一支幽灵军队般汇聚到了王家府邸的大门前。
这些正是之前白禹在灵脉核心以及外围哨卡顺手转化的月仆。
他们保留着生前的样貌,气息甚至身份令牌,是再完美不过的伪装。
“什么人?”
守门的护卫队长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先是警惕地喝问了一声,随后在看清领头的老者时,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原来是利杰长老!您老人家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老王毫不客气地说道:“开门。”
“啊?可是家主有令,今天全城戒严......”队长有些迟疑。
噗嗤!
护卫队长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老王便提起手中长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飞溅。
“敌袭!”
周围的守卫刚要发出警报,却惊恐地发现,那支原本属于自家的队伍,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拔刀相向。
“奉家主秘令,执行最高级警戒任务!阻拦者,杀无赦!”
老王面无表情地宣布道,随手一挥,身后的月仆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这些月仆虽然没有生前的神智,但那种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疯狂劲头,加上血血怪混在其中带头冲锋,瞬间便撕开了大门的防线。
趁着门口大乱,白禹带着伊悯和雅洛,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了混乱的战场。
有着老王提供的精确坐标,加上外面那群月仆制造的混乱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三人这一路行来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拦。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死士冲出来,还没靠近就被雅洛一巴掌扇飞,或者被伊悯的血丝无声无息地切成了碎块。
很快,一座孤悬于湖心亭中的阁楼出现在眼前。
这座阁楼通体由青石搭建,周围没有种植任何花草,只有几株早已枯死的铁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
“到了,王玄龄的藏剑室。”
白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方那块写着洗剑阁三个大字的牌匾,牌匾上剑痕纵横,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这里布下了庚金锁灵阵,若是没有特定的剑诀难以开启,不过应当是没有自毁的说法。”
“灰誓,交给你了。”
白禹的话还没说完,雅洛已经很自觉地走到了那扇紧闭的玄铁大门前。
雅洛举起手中的炎魔斩首剑,扬起呼啸的风声,向着大门斩下。
所谓的庚金锁灵阵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整扇玄铁大门连同门框和半面墙壁,直接被这一记重击轰成了碎渣。
里面的剑气登时迸发,雅洛只是伸出手,任由剑气肆虐,等到剑气冲刷过后,才让开了路。
白禹跨过废墟,走进阁楼。
只见阁楼内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飞剑,有的灵光闪烁,有的锈迹斑斑,看起来蔚为壮观。
不过零元购的数额有限,所以白禹没打算拿一般货色来占位置。
他径直走向阁楼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由整块玄冰雕琢而成的剑池。
剑池中央并没有成型的飞剑,只有一团正在不断变幻形状的银白色液体。
这团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吞吐着周围的庚金之气,发出嗡嗡的剑鸣声,隐约间能看到它试图凝聚成剑形,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始终无法定型。
“就是这个。”
白禹遥望着剑池中的这团银白色液体,说道,“老王说,这是王玄龄从一处上古剑冢中带出来的,因为自身剑道造诣不足,始终无法将其炼化成型,只能每日用剑意温养,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那团剑胚突然暴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足以切金断玉的锋锐之气,直刺白禹的面门。
它是天地灵物,本能地排斥外人,即使是每日将其温养的王玄龄也没能获得它的认可。
站在白禹身侧的雅洛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挥剑将其拦下。
但就在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锐气即将击中白禹时,异变突生。
剑胚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自白禹的身上,存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剑道孤峰,是一片包容万千兵刃的无尽汪洋。
刀、枪、剑、戟......世间万般兵器的真意仿佛都汇聚于他一身。
对于还在懵懂孕育期的天地灵物而言,这种气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道的体现,是兵之君主的气度。
原本杀气腾腾的银色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那种想要将入侵者切碎的暴虐瞬间烟消云散。
它悬停在白禹面前,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尖锐的啸叫,而是一种宛如孩童见到亲人般的欢快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