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住他?
那是......什么人?
虽然白禹说的轻描淡写,但林咲夜觉得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林副官。”白禹最后看了一眼林咲夜,“银锁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窗。
随着他的靠近,落地窗上的玻璃仿佛融化了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外面肆虐的狂风与黑紫色的天幕。
白禹一步踏出,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下坠,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如同一尊孤独的神祇,迎着那即将到来的风暴缓缓升空。
播音室内,随着白禹的离开,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墙壁无声地合拢,将整座房间从噩梦的维度中隐匿了起来。
噩梦之中。
白禹静静感知着自己此刻所掌握的力量,心中若有所思。
依旧只有六印。
这不对劲。
东城市的人口是璎珞城的数倍,且树灵在此筹备了百年,积蓄的众念之庞大,足以构筑一个远超璎珞城规模的恐怖梦境。
按理说,身为噩梦之主,白禹在这个主场里应该能轻易调动足以碾压一切的伟力,甚至解锁轮转之月更高阶的月印。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能调用的权限,依旧被死死地卡在了六印的层级,甚至连维持这六印的运转都感到了一丝晦涩的阻力。
就像是有另一个意志正在与他通过噩梦作为战场进行拉锯。
“原来如此,那个家伙在跟我争夺噩梦的权限,他想要二次引爆噩梦?”
白禹很快就明白了那位神秘树灵为什么一直不出手。
原来是还没放弃原本的计划,准备跟白禹争夺噩梦的权限后执行原计划。
因为噩梦是由东城市众生的众念所造就的,所以与东城市的每一位市民息息相关,即使白禹已经提前将模因引爆了,但只要夺回噩梦的所有权,树灵就能够尝试着利用剩下的模因进行二次引爆,让计划重回原轨。
这个树灵想的很美,他或许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毕竟只要浊世瘟疫能够正常爆发,现在还在噩梦中奋战的超凡者们的挣扎根本不值一提,只是螳臂当车。
在他看来,虽然现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提前引爆了浊世瘟疫,但那又如何?这可是由浊世莲主在登神前亲自缔造的瘟疫,为此,树灵不惜将浊世莲主登神的消息隐藏了一百年,就是为了今天能够一鸣惊人。
以他在树灵中的权限,在浊世莲主座下的地位,想要将噩梦的所有权夺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但很快他就发现。
他的权限......好像没对面高。
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后,白禹反而不急了。
孩子不作声,就是在作妖。
既然知道对方在尝试不可能实现的任务后,白禹干脆不管了,反正无论白禹做什么都没办法解决他,那干脆先腾出手来去对付其他树灵。
心念一转,下一瞬,白禹已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东城市主干道的隔离带区域。
刚一落地,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不再是原本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彻底的焦土废墟。
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建筑物都已崩塌,沥青路面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痕和熔化的岩浆般的物质。
空气中残留着暴虐的能量波动与腐蚀性的酸雾,这是属于四阶神脉强者全力厮杀所留下的痕迹。
在那废墟的中央,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正在进行。
诺瑞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类的伪装,他化作了一株高达数十米的恐怖魔树,每一根枝条都像是一柄长矛,疯狂地抽打着虚空,试图与雷震对抗。
而在他对面,治安司司长雷震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色夹克,身形在庞大的魔树面前显得渺小,但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废墟便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整座大地的力量都加持在他身上。
虽然场面上看似势均力敌,但诺瑞其实早已苦不堪言。
这个该死的噩梦在不断排斥他,汲取他的生命力,而雷震的拳头又重得像山一样,每一击都能轰碎他大片的躯干。
哪怕抛开环境因素不谈,光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就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雷震的每一拳都朴实无华,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令人绝望的重量。
诺瑞那足以洞穿战舰的树根长矛,在触碰到雷震拳风的瞬间就会寸寸崩裂。
那不是被斩断,而是被纯粹的暴力轰成了齑粉。
雷震不闪不避,硬顶着漫天挥舞的藤蔓和腐蚀毒雾,一步步向着树干核心逼近。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正压在诺瑞的树冠之上,让诺瑞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连再生的速度都跟不上毁灭的频率。
潜伏了一百年,让诺瑞都有点忘记该如何战斗了,遇上一直在一线作战的雷震,一下子吃了大亏。
而就在这时,身披长袍,头戴荆棘花冠的白禹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雷震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三者的介入,猛地抬头。
当他看清白禹这个样子,以及身后那轮散发着无尽威严,缓缓旋转着六枚符文印记的银色弯月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见过白禹,那时候联合行动组士气低迷,雷震站出来鼓舞士气,也一同接见了这位来自无想庭的代表。
怎么一夜过去,就变成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强者了?
这不超凡。
“雷司长。”白禹的声音平静地在雷震耳边响起,“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虽然心中惊诧于白禹实力的诡异跨度,但雷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明白此刻绝非追根究底之时。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好!那就速战速决!”
诺瑞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们的主场吗,怎么被围殴的是我?!
***
与此同时,噩梦天穹的另一端。
一个身着白色正装的年轻人正坐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让人看不真切,皮肤苍白如纸,一头墨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烟火气,甚至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噩梦中,他的穿着依旧一尘不染,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莲花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