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三号室内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王雄的厉喝是强行压制,那么此刻就是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给震撼得鸦雀无声。
那群原本还抱着吃瓜心态的警员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刻。
怎么就......结束了?
切磋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出拳头,然后对面出布,偶尔出点奇招,然后有来有回地打上一会儿,最后在关键时刻抓住战机,将对手击败,然后才跳出来战败CG啊。
切磋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在今天之前,他们也或多或少听说过白禹的事情,如果白禹是一位三阶的大超凡者的话,那陈标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站起来挑衅。
所以,至少也得是同阶吧?
既然是同阶,警员们原以为白禹就算获胜,那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艰难取胜的。
这样子就算输了也正常,切磋总是有赢有输的。
可现在居然被一拳连同周顾问的三阶灵体护盾一起打穿了......
鸦雀无声。
王雄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此刻不再是沉凝,而是充满了骇然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裁判席上,姜辉的视线在墙角的陈标和场中的白禹之间来回移动,似是在思考。
白禹抬起手,平静地说道:“请喊医疗组来。”
周秉川第一时间按下了通讯器,早已在场外待命的医疗小组如临大敌般地冲了进来,抬着担架,手忙脚乱地奔向墙角的陈标。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白禹之前那句“提前准备好医护人员”的提醒显得不再是狂妄的垃圾话,而更像是一句基于事实的陈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白禹缓缓收回了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抱歉,看来还是没控制好力道,这场约斗应该是我赢了吧?”
“当然。”周秉川安抚了一下回返的灵体后,答道,“这次约斗,白禹先生胜。”
只是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关心他的宣判了。
在场众人又不是没有眼睛,在周秉川出手干涉的那一刻,陈标就已经输了,更别说再之后的情况了。
医疗组的动作很专业,他们迅速地为陈标戴上面罩,固定住他的脖颈和身体,准备将其抬上担架。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硬接了如此恐怖一击的青年,居然还保留着意识。
“等等......”
就在医疗组试图将他抬起的瞬间,陈标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猛地抓住了担架的边缘。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但他那双充斥着惊骇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缓缓收拳的身影。
他拒绝离开。
他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白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胸膛微微起伏,还保留着意识的青年。
他的确已经收手了,若是没收手的话,那陈标现在就像当初他一拳被钢铁怒兽打出回马灯一样,直接晕过去了。
对于超凡者的医疗能力,白禹以伊悯做参照,觉得自己给陈标留下的只能算是小伤。
白禹收回目光,缓缓转向观众席上那数十名依旧处于震撼中,神情复杂的治安司骨干,以及裁判席上的姜辉和周秉川。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清晰地回荡:
“我来此,不是为了动刀兵,乃是要叫地上太平。”
这句话,配上几秒钟前那石破天惊,将人一拳打到生死不知的霸道场面,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讽刺,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秉川在内都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而正挣扎着不肯离开的陈标,更是浑身一震,茫然地看着白禹的背影。
白禹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诸位。”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带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陈述事实的淡漠,“我来到这个联合行动组,坐上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和你们争权夺利,也不是为了证明谁的拳头更硬。”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只有一个目的,解决树灵带来的威胁,拯救东城市,阻止它在树灵的阴谋下化作废墟。”
“你们治安司和无想庭之间有什么恩怨,你们内部有多少派系,谁看谁不顺眼......”白禹微微摇头,“我没有兴趣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派系倾轧之中,那很无聊,而且在真正的威胁面前,毫无意义。”
“我的敌人是树灵,是那些试图将这座城市拖入深渊的存在。如果你们的目标也是如此,那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如果你们只是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内耗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王雄的脸上,“那也请便,只是......”
“不要挡我的路。”
话毕,白禹不再理会众人那复杂的眼神。
而在墙角,一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听完这番话的陈标,眼中那股不甘与愤怒缓缓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惭愧,茫然,甚至释然的神情。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对方从一开始所站的层面就完全不同。
那股强撑着的气一散,陈标松开了抓住担架的手,在医疗组惊慌的呼喊声中,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白禹则看向周秉川和姜辉,仿佛刚刚那场约斗只是一场简单的课间休息。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开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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