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开始的瞬间,疫医的意识便坠入了一片孤寂的黑暗之海。
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瘟疫原株就像是经过精心调配的疫苗,而她要做的,就是以[魔女瘟疫·荆棘]的同化能力为基础,将神赐瘟疫制造为瘟疫原株。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魔女瘟疫的同化能力是用来制造眷属的,疫医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制造过眷属,更没有相关的知识可以学习。
在她的世界中,的确记载了诸多魔女,但是可没有一位魔女开宗立派,著书立说过。
魔女的存在本就是世界的禁忌,与魔女相关的知识极少流传于世。
同时,随着魔女病进程的发展,魔女的精神会逐渐变得疯疯癫癫的,直至彻底化作怪物,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她们整理点什么修炼功法来显然不可能。
对于已经失去理智,成为怪物的魔女来说,制造眷属更像是一种呼吸一样的本能,完全不需要去学。
可疫医现在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志,所以对魔女瘟疫的任何开发都需要她自己来。
层层叠叠的荆棘将那枚暗紫色的瘟疫样本包围,尝试着将其同化。
其中有着属于钢铁怒兽的狂暴意志与神赐瘟疫本身的混乱恶意,都需要疫医将其渐渐消除,否则便称不上瘟疫原株。
在这个过程中,疫医虽然陷入假死的状态,但与外界并未隔绝。
她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却能够通过荆棘听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起初,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伴随着利刃划破血肉的轻响。
她知道,那是洞穴外那些被诱来的低阶怪物。她能感受到,白禹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站在那里,便将第一波宵小尽数斩杀。
然后,声音变得狂暴。
她听到了更沉重的脚步声,战斗变得激烈起来,她能听到白禹的喘息,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发力时,那具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所传来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旧的伤口在崩裂,新的伤口在诞生。
一滴又一滴血液滴下,染红了茧前的地面。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海中,疫医的意识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自始至终,无人能够跨越界线。
莫名的情绪于疫医的心中涌动,她从未有如此希望自己身上的魔女瘟疫能够再强大一点,这样就能够更快地结束这一切,让白禹不必再承受这般痛苦。
魔女瘟疫本是她生命的倒计时,作为疫医的职业道德,也不容许她任由病情继续发展。
可现在,疫医开始主动拥抱这份被她视作诅咒的禁忌之力。
暗金色的荆棘纹路在她的灵魂深处蔓延,构成荆棘圣衣的纯白荆棘上长出了尖刺,刺穿了疫医的肌肤,饱饮鲜血,呈现出妖异的猩红。
不知不觉间,魔女瘟疫位格的枷锁应声而碎,跨越了二阶,抵达了三阶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她尝试以二阶的魔女瘟疫同化神赐瘟疫,像是一位凡人工匠尝试用一根银针在原石上打磨出神祇的轮廓,那么现在便不再是加工,而是敕令。
她的意志化作了君主的权杖,威严地敲打在那两股依旧在疯狂冲撞的混乱意志之上。
她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去安抚钢铁怒兽的狂暴,也不再需要冒着被同化的风险去剥离神赐瘟疫的恶意。
因为三阶的魔女瘟疫,其同化的权柄已经发生了质变,它以一种更为霸道的姿态,向那两股混乱的意志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