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在确认了钢铁怒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后,[时界]的效果消失,白禹身上的金芒也如潮水般褪去,那枚烙印在他胸口的十字星徽记亦隐没不见。
他再也无法支撑,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鲜血从无数道裂纹中滲出。
他赢了,却也已是油尽灯枯。
因为刚刚被钢铁怒兽打出回马灯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绝响],所以这一次已经没有[绝响]来给他续命了。
“队长!”
疫医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她没有时间去查看白禹的伤势,因为她知道,他们拼上一切换来的战利品稍纵即逝,只能够以绯棘归流继续给白禹输送生命力,同时快速来到了钢铁怒兽的尸体前。
“嗡——”
疫医身后机械臂如同盛开的钢铁之花般悄然展开,在臂展的末端,各种闪耀着微光的手术刀,高压注射器和特制的水晶样本收集皿自动弹出,在疫医操控下开始运作。
她将白禹轻轻靠在一旁,自己则半跪在钢铁怒兽那庞大的尸骸旁,神情专注地进行解剖。
机械臂高速运作,发出细微的嗡鸣,闪烁着寒芒的手术刀与血丝配合着,精准切开被贯穿的炉心边缘,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些被净化的血肉组织,寻找着那份最核心的瘟疫本源。
另一边,白禹强撑着几乎要溃散的意识,用那只勉强还能活动的手从怀中摸出了追忆之鉴。
好不容易击败了强敌,这是最振奋人心的时候,要是没能够收取战利品,就像在游戏里打败了BOSS后电脑却自动关机进度还没保存一样,比没打过还让人痛心。
那都是我的真气,我的!
白禹挣扎着爬到尸骸旁,将手掌按在了那依旧残留着恐怖高温的甲胄之上。
浅白色的炼气漩涡在他掌心艰难地成型,却因他身体的濒临崩溃而显得极不稳定,明暗不定。
以他目前掌握的炼气术,连对二阶堕落者炼气都做不到,更别说是三阶的堕落者了。
三阶堕落者的生命本源远比二阶要磅礴和狂暴,即使已经死去,那股残存的意志依旧在疯狂地反抗着白禹的抽取。
但到了手里的真气难道还有让它回去的道理?
白禹身体上的金色裂纹又崩开了几道,鲜血流淌得更急了,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强行维持着炼气术的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真气,被他硬生生地从尸骸中提炼出来,导入了追忆之鉴中。
与此同时,疫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操控着一根带有微型夹钳的机械臂,从炉心最深处成功地取出了一枚正在缓缓搏动如同黑紫色心脏般的粘稠物质。
瘟疫样本被稳稳地放入了水晶皿中,封存了起来。
“好了。”疫医轻呼一口气,最关键的素材到手了。
见疫医已经完成了样本的提取,白禹用最后的意志沟通了轮转之月,一道银白色的虚幻月盘浮现,无可抵御的吞噬之力从中散发而出,笼罩了钢铁怒兽那山峦般的巨大尸骸。
在银色的月光下,那具庞大躯体开始分解,如同一条倒悬的银河,被尽数吸入了轮转之月内。
白禹能感觉到这应该是轮转之月吃的最饱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