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笼罩下的璎珞城已经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血肉,骸骨与疯狂意志构筑而成的扭曲之物。
暗紫色的邪月如同一颗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大地的巨眼,冰冷的月光下,建筑如肿瘤般疯长,街道似筋膜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两道身影如同行走在尸骸上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座活化的地狱之中。
白禹一袭学者黑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疫医则身着荆棘圣衣,圣洁的白色光华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外界的污秽与恶意尽数隔绝。
他们已经在这座魔窟中行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避开了数头由昔日强者堕落而成的恐怖怪物。
“队长,方向对吗?”短暂的停歇中,疫医向白禹询问道。
在这噩梦之中,空间是混乱的,原本位于城中心的真气塔不知所踪,方向感极易被扭曲。
好在白禹有着导航。
他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轮转之月中。
虽然无法建立链接,但通过那片混乱的风暴,他能勉强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信号,如同海洋深处的一座灯塔,断断续续地为他指引着方向。
那是银锁,也是如今的噩梦之核。
如果能找到它,并且摧毁它,就能够终结这一场噩梦。
但其实有一个问题,两人都没有提出来。
那就是,单凭他们两个,一个二阶,一个一阶,究竟要怎么在血衣蛇骨魔君的眼皮子底下摧毁掉噩梦之核?
并不是二人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是事到如今,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有摧毁掉噩梦之核,一样是在这无尽的噩梦中沉沦,逐渐失去理智,堕落为怪物,与在摧毁噩梦之核的过程中死去并没有区别。
确认了方向没错后,白禹正打算从轮转之月中脱出,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如果说,银锁的信号是冰冷稳定,如同深海灯塔般的存在,那么这股新出现的气息,就是一团暴虐狂乱,充满了血腥与杀戮欲望的火焰。
这股气息同样源自“轮转之月”的链接,同样是他的月仆。
是血手阎魁。
阎魁同样身处璎珞城中,在瘟疫爆发后,自然也被卷入了这场噩梦之中。
不过,现在的阎魁气息变化明显,或许是这场噩梦让他发生了某种变化。
让白禹微微惊讶的是,阎魁的气息正处在他们与银锁的这一条路上,似乎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白禹睁开双眼,若有所觉。
“怎么了,队长?”疫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