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蛇骨魔君不再理会白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个从刚才开始就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护法。
“好了,仪式的前置步骤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将中护法与左护法从无尽的恐惧中惊醒,两人浑身一颤,匍匐在地。
“现在,该进行最后的祝祷了。”血衣蛇骨魔君的语气不容置喙,充满了命令的口吻,“去,把据点内所有还活着的教徒,全部召集到祭祀大厅。”
两人闻言,心中一紧,以为自己也要步右护法的后尘,成为祭品。
血衣蛇骨魔君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弄解释道:“放心,你们不是祭品。这场仪式,只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祭品就够了。”
“那大人,召集我等是......”中护法颤声问道。
“瘟疫已然深种,引子也已备好。”血衣蛇骨魔君淡然地说道,“但要让这新生的世界降临,还需要最虔诚的祷告,需要信徒们的意志作为桥梁,将吾主的力量,传递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以及所有教众,将成为这场仪式的第一批见证者与传道者。去吧,带领他们,向吾主献上你们的忠诚。”
中护法与左护法如蒙大赦,连声应是,飞速前去召集教徒。
大厅内已然空无一人,血衣蛇骨魔君这才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银锁,说道:“小镜月,我都有点佩服你的意志了。你知道么?我之前在培育血骨蜕凡蛇的时候,用二阶的血骨蜕凡蛇进行过数次尝试,但是每个试验品都坚持不到最后就在恐惧与痛苦中死去了。”
“而你居然承受了三阶的血骨蜕凡蛇的力量,甚至在这之后还接受了来自瘟疫引子的力量,依旧无动于衷......我能感受到,你的意志此刻就在这具身体里,否则我一开始也不会认错。怎么,在我不见你的这段时间,你变得这么坚强了?”
虽然是在问话,但血衣蛇骨魔君一点没有放松对银锁的压制,让白禹不得不感慨这位魔君果然足够谨慎,难怪能够在被教众排挤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
既然如此,那寻常的示弱和伪装便毫无意义,因为对方不会因此而轻视自己。想要让这位魔君将自己当做平等的对象而非随意摆布的棋子,就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念及至此,白禹心中已有了决断。
其实不难,只需实话实说。
“坚强?”
白禹操纵着银锁,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血衣蛇骨魔君那双探究的眼眸,青莲面具下传出了平淡的声音。
“魔君大人,你将刚才的经历,称为‘痛苦’么?”
血衣蛇骨魔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并非痛苦,魔君大人。”白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那只是新生前的阵痛而已。”
“你试过么?被剥离神魂,囚禁于无尽的黑暗虚空,在绝对的孤寂中感受自我被一点点磨灭,日复一日,直至‘我’的概念彻底消失,再从残存的余烬中,重新找回‘我’是谁。”
“又或者是被投入由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怨念汇聚而成的血海,被迫在每一个瞬间,体会一万种不同的死亡方式。”
“乃至被钉在时间的长河之上上,神魂被拉伸至无限长,被迫见证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世界的繁荣与枯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那话语中蕴含着的超越了单纯生死与苦痛的孤寂,却让血衣蛇骨魔君这等视折磨为艺术的魔头,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白禹抬起自己那只新生的覆盖着白骨装甲的手掌,缓缓握紧。
“所以,与那些经历相比,刚刚这种纯粹的,为了变得更强而进行的重塑......”
他抬起眼,透过面具的孔洞,与血衣蛇骨魔君对视。
“......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
“......”
血衣蛇骨魔君那双暗紫色的重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那是极致的错愕,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了一股近乎狂热的好奇与欣赏。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看待同类的审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