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本子的电池工业存在着明显的短板,他们在原材料纯度、合金配方和隔板工艺等方面远远落后于全球第一梯队。
这就导致黄山这辆617工程试验车上使用的电池自放电率较高,仅仅因为闲置了一个月没使用,就直接亏电严重,电压不足。
捣鼓了小半天,眼瞅着摁了点火开关也没用,最终黄山只能无奈地推开舱盖,对着外面待命的技术骨干们喊道:
“准备摇把吧,这破电池电压不足,根本带不动启动电机,我们换人力启动。”
“明白!摇把准备!”外面的同志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对于他们这些摸惯了机器的人来说,人力摇把启动柴油机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条件艰苦的根据地。
很快,两名身材壮硕的钳工登场。
他们像启动拖拉机一样,将摇把前端的卡榫插进坦克侧面的插槽,一人各站一边握住横杆。
“1,2,3!用力!”
伴随着齐声的怒喝,两位钳工腰马合一,猛地向顺时针方向摇转手柄。
“嘎吱~咣当!”
那摇把的阻力极大,金属齿轮内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每转一圈都需要同志们动用全身的力量。
“速度不够!”黄山虽然在驾驶舱里,但他还是通过舱门听到了齿轮声,他大声喊道,“飞轮还需要更多的动能!转速提起来!”
“嗬啊!”
两位技术骨干咬紧牙关,手臂肌肉在单衣下逐渐充血。他们的脸涨得通红,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在转了五十圈后,摇把传来的阻力开始明显变轻。
惯性启动器内的飞轮在人力驱动下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动能,距离启动的临界点也越来越近。
“可以连接了!”
“释放!”
“呜~轰隆隆隆。”
三菱SA12200VD发动机的十二个气缸中,高压柴油在炙热的空气中成功点燃。
由于一个多月未被激活的原因,油路和气缸内都有些许沉积,这台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并不丝滑,抖得像筛糠一样。
排气管也猛地喷出了一大股浓稠的乳白色尾气,其中还混杂着不少蓝黑相间的烟,气味很是刺鼻。
好在转速表指针在剧烈摆动后,终究还是挣扎地开始向上爬升。
“机油压力正常,”黄山盯着仪表板上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指在绿色区域,“水温还差点意思,需要暖机。”
趁着等待的时间,他还调整了一下用步话机改的头戴式耳机和送话器,对着炮塔里的三人组说道:
“好了,你们都别研究了,所有人就位,检查各自负责的系统。老韦,检查主炮和同轴机枪,看看活动是否顺畅。
“指导员,看到你身边的弹药架了吗?虽然今天咱们只打两发,但你也确认一下炮弹的固定情况,别到时候晃散了。”
“老程,你的车长指挥塔里有五个观察镜,赶紧熟悉一下视角和调整方法!省得一会晕车,在同志们面前出洋相。”
“明白!”
“正在检查!”
“这镜子挺清楚啊!”
黄山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混乱的炮塔内部,顿时变得忙碌而有序起来。
最累的人自然是韦团长。
由于材料和加工条件有限的原因,这辆试验车的炮塔旋转机构,现阶段还是纯人力手摇,没有安装助力电机。
他需要摇动一个沉重的转轮,通过齿轮组带动整个炮塔旋转。
不过问题不大,得益于相对合理的机械设计,这炮塔的手摇转速并不算太慢,基本上一分钟就能转360度,比九七中战的日系颈椎病强了不少。
很快,在韦团长的牛劲下,75毫米的主炮缓缓转向十点钟,对准了预定的出场方向。
指导员也打开了旁边的弹药架。
这里面虽然只象征性地装了一发高爆榴弹和一枚穿甲弹,但他还是认真地将它们取出,分别检查引信和弹体,然后再小心地放回固定卡槽。
五分钟后,发动机的抖动已经完全平息,运转声音也变得平稳而有力。
黄山测试了一下转向系统,左右操纵杆反应正常,离合器没有打滑迹象。刹车踏板踩下时,传动系统也发出熟悉的摩擦声。
“暖机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同志们,关闭指挥塔之外的所有舱门,我们要出发了!”
不一会儿,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增大。这台将近20吨的战争机器缓缓驶出工程车间,履带在晋东南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
“来了来了!要出来了!”
车间外,围观的同志们早已望眼欲穿。当听到发动机轰鸣声的变化时,立马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那根安装了制退器的75毫米炮管,率先从昏暗的车间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布满铆钉的车体、棱角分明的炮塔,以及喷吐着淡淡热浪的排气管。
在黄山还算是温柔的驾驶下,这辆被漆成军绿色的617工程试验车,缓缓地驶入了太行山的天光之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它身上,将每一道焊接疤痕,每一块装甲板的棱线,都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钢铁的质感和工业的力量感,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哇!大家快看啊!”
当16800工时的成果呈现在同志们眼前时,短暂的震撼性寂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
“天啊,是坦克!咱们八路军又要多一个新兵种了!”一名骑在树上的特务团战士瞪大了眼睛,他看着617工程试验车那咆哮的排气管和缓缓转动的履带,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
“大家快看它的车身,这棱角分明的感觉,真是比鬼子的九七中战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黄部长说得没错,颜值就是战斗力!”一位化工厂的工人挥舞着拳头,指着车体兴奋地喊道。
“快看,程厂长的头从炮塔顶上探出来了,他在跟我们挥手呢!”
“动了动了!它真的自己走了!”
此时此刻,人群彻底沸腾了。
许多人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挤,想靠得更近,看得更仔细。
要不是有特务团的战士们拦着,要不是黄山在工程期间就讲述了不少坦克压死自己人的段子,同志们非得冲上去不可。
从指挥塔探出半个身子的程厂长同样心潮澎湃,眼眶都有些发热。但他知道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于是便拿出土质扩音器对同志们喊道:
“安静!大家都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