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五分钟前,新一团一营待机阵地。
阴冷潮湿的堑壕内,泥土和碎石的气味混合着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张大彪看着逐渐停下来的鬼子军列,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马四环。
他看到鬼子步兵如同蚂蚁般从车厢里涌出,又迅速在列车周围展开,就连机枪支架砸地的闷响都隐约可闻。
更让大彪心跳加速的,是那些盖着帆布的九五轻战,以及炮管更粗的九七式中坦。
“他娘的,总算是停下来了。”
吕俊生吕连长同样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他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辆九七中战。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敌人的战争机器,而是在看一头等待征服的坐骑。
张、吕二人虽未交谈,但他们灼灼的目光都传递着同一个炽热的念头:
冲上去,干掉鬼子,把坦克抢过来!
眼瞅着鬼子的步兵环形阵地初具雏形,几个工兵小组也扛着器械,靠近了载有坦克的平板车,张大彪知道行动马上可以开始了。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叮嘱道:
“吕连长,一会等鬼子的第一辆中型坦克完全着地,我的爆破组就会引爆预设的全部炸药。届时,敌人会乱成一团,那就是部队冲锋的信号!”
“黄局长给的任务是尽量缴获,但前提是保证歼敌。所以你的行动是可选项,别太上头。”
“火箭筒手会特意给你留一辆九七式中坦,你尽量去缴获,实在不行就用铁拳或集束手榴弹干掉它。”
此话一出,吕俊生重重一点头。
虽然他曾经仅凭长矛和大刀就在战场上干掉过27头鬼子,也为部队缴获过轻、重机枪,立过两次一等功。
但缴获敌军坦克这种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干。
“张营长,你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把坦克抢过来的,就算失手了,也不会让它伤害到同志们。”
就在张、吕二人低声交谈的节骨眼,鬼子的阵地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呼啸声。
紧接着,一发发炮弹在天空中划出弧线轨迹。但它们的目标并非一营的堑壕核心,而是散乱地落在出击阵地前沿、侧翼,甚至是一些洼地和灌木丛附近。
起初,张大彪并没有在意。
掷弹筒嘛,鬼子的常规火力侦查手段而已。己方有堑壕,敌人的炮弹除非直接落进壕沟,否则就没什么威胁。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并没有发生。那些炮弹落地后,只是传来了一阵阵瓦罐破裂般的异响。
见状,张、吕二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毒气!鬼子放毒气了!”
“全体注意!防毒面具!快!”大彪的声音透过Vz.35,变得沉闷无比,“有面具的赶紧戴上,没有面具的立即后撤,把战场交给战友!”
几乎就在几秒后,鬼子炮弹落下的位置,渐渐升起了一股股淡黄色烟雾。
现在即使不用自家营长提醒,同志们也知道丧心病狂的小鬼子为了保证军列的安全,使出了他们的杀手锏毒气弹。
虽然很多战士没有亲眼见识过毒气的危害,但老兵们口口相传的大杀器,使得所有人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都戴好防毒面具和手套!检查衣服,尽量不要有皮肤裸露!没有装备的人赶紧撤!从阵地两翼的上风口做好准备!”
在基层指挥员的催促下,战士们立即打开了腰后的布袋子,取出了黄崖洞兵工厂刚刚发下来的新装备。
大家的动作看似有些笨拙,但这只是因为紧张。
拿到防毒面具后,几乎所有战士都练习过十几次,不合格的人根本拿不到这洋玩意。
而那些没有面具的战士,则是在老兵们的带领下向上风口撤离。他们将作为第二波攻击力量,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不一会儿,毒气就笼罩了整个待机阵地,还有一些顺着东北风朝着远处的深山飘去。
不过跟以往不同,这次有了支援装备,阵地上剩下的二百多名战士并没有什么中毒反应,大家甚至还能继续用眼神交谈。
没事,真的没事!
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呛咳不止,也没有喉咙灼烧的痛苦。战士们除了视线稍微受限,呼吸有些粗重费劲以外,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鬼子毒气弹可怕的威力,仿佛被Vz.35防毒面具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张大彪透过眼窗,仔细扫视着周围的战士。一营的防毒面具储量的确不少,但第一次在实战中检验装备的质量,他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一旁的吕连长同样也有类似的想法,他看了看周遭旅部特务连的状态,很是新奇地说道:
“不愧是黄局长搞出来的装备,这玩意可真好使。有了它以后,小鬼子的毒气就跟假货一样,大家果真一点事也没有。”
其实一营和旅部特务连平安无事,不仅仅是装备了防毒面具,还因为鬼子没用芥子气或者是路易氏气。
堀口真一郎这次携带的特种弹,全都是赤筒。它是喷嚏类毒气,主要原料为二苯氰胂。
这种毒气虽然发作快,令人极度痛苦。但只要有有效的呼吸道防护,其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