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摧毁了近十座碉堡和炮楼,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火力?难不成是前线某个小队长一次性吃了过量突击锭,在玉碎前产生了幻觉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栉渊鍹一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严肃和郑重。他迎着上级质疑的目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司令官阁下,我最初看到这条情报时,与您抱有同样的质疑和震惊。”
“为了求证其真实性,我亲自向105联队的工藤大佐发去急电,让其去黎城南郊的战场进行实地勘察,并拍照取证。”
“虽然照片还在路上,但根据工藤大佐传回的电报所示,那边的工事废墟的确有直射火炮的打击痕迹,结构坍塌方式并非爆破所能解释。”
栉渊鍹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参谋部基于情报做出的战略判断:
“因此,我们严重怀疑八路军并非是独立进攻黎城。这场战斗,大概率有其他势力直接或间接参与,提供了关键的重火力支援!”
“放眼整个晋省,目前有能力提供此类火炮支援的势力无非两家,要么是中条山地区的民国部队,要么是退守晋西南的晋绥军。”
“前者长期采取守势,极少主动出击。而后者与八路军有一定合作,是最大的可疑目标。”
闻言,梅津美治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虽然没参加过忻口会战,但是对于晋系的炮兵也是有所耳闻。
如果晋绥军真的直接或间接参与了此次行动,哪怕只是秘密提供了几门炮和炮手,那局势可就麻烦了。
无他,只因第一军兵力不够。
自从第6师团、第14师团等部队被相继调离华北,投入其他战场后。如今整个晋省只剩下了第20、108和109三个师团,以及第3、4、9三个独立混成旅团。
这总计约八万余人的部队,不仅要同时应对晋西北、晋西南、晋东南等多个方向的敌人,还要分兵守卫漫长的同蒲、正太等铁路交通线。
整个第一军的兵力,早已捉襟见肘,各部队也是疲于奔命。
如今,若是再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的同时,还要分心防备晋绥军,那后续的行动肯定无法取得什么足以让他晋升大将的战果。
一念至此,梅津美治郎背着手,在巨大的敌我态势图前来回踱步,陷入了艰难的思考。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思考了足足好几分钟后,老鬼子才停下脚步,开口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八路军进攻黎城的行为,不仅是对华北治安的严重挑衅,更是对帝国颜面的公然践踏。我身为第一军的司令长官,绝对不能姑息敌人的嚣张气焰。”
说到这里,老鬼子看向负责情报和谋略的参谋次长:“但是在军事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可能搅局的旁观者。”
“传我命令,立即将我先前拟定的对伯工作全面提上日程,加快执行!”
“如果情况需要,我会亲自与三蛋舞者进行秘密会面。在我们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时,一定要确保晋绥军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嗨依!”参谋次长立刻记录并领命。
······
通过非战斗手段稳住最大的乱入者后,梅津美治郎的思考重心终于回到了军事上。他再次凝视着敌我态势图,内心充满了犹豫和权衡。
晋东南地区多为山区,地形复杂,山高沟深,交通极为不便。
大兵团行动,对后勤补给的依赖极大。而且部队在山区作战时,绵长的补给线又极容易被熟悉地形的八路军小股部队渗透、袭扰、甚至切断。
投入过多兵力,扫荡部队会面临补给困难、行动迟缓、难以捕捉敌人主力等问题,可能陷入消耗战。
投入兵力过少,则很有可能被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复杂地形分而击之,重蹈去年的覆辙。
又犹豫了好一会后,梅津美治郎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很显然,挽回颜面和报复敌人的迫切性,最终还是压倒了对于作战困难的全部顾虑
很快,老鬼子再次开口,这一次是艰难但凶狠的军事决断:
“针对八路军386旅,尤其是其772团的反击作战行动,刻不容缓!此次反击,由第20师团协同独立混成第2旅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共同负责!”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深入晋东南山区,寻歼八路军386旅主力,尤其是要一举歼灭其772团。务必用敌人的鲜血,洗刷黎城失守的耻辱!”
考虑到山地作战的实际困难,梅津美治郎补充了战术要求:
“晋东南地形复杂,大规模部队后勤补给困难。所以本次行动,三支主力要以联队或加强大队为基本作战单位,还要多路并进相互策应,全程保持通讯畅通,避免孤军深入。”
最后,为了增强突击能力和火力,梅津美治郎直接梭哈,投入手头上唯一的装甲力量:
“为了确保能够一举打垮敌人,迅速达成战役目标。第一军直属的独立轻装甲车第1中队、第5中队,以及战车第2大队,将配属给主要攻击方向部队,参与此次作战!”
“装甲车和坦克,是八路军很难处理的硬目标。就算对方的全部主力来打伏击,也拿我们的装甲部队没办法。”
“本次反击、扫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
下达完这一系列命令,梅津美治郎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理解了自己务必雪耻的决心。
“诸君,帝国的荣誉,第一军的威严,就拜托诸位了!执行命令吧!”
“嗨!”所有鬼子军官齐声应命,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