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动甚至让交战双方都感到脚下地面一晃,猛烈的冲击波卷着烟尘扑面而来,让双方的射击都下意识地停顿了好几秒。
旅长和程瞎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待那遮天蔽日的硝烟和尘土被夜风吹散一些后,只见被爆破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那表面的青砖和夯土也被撕裂了不少,甚至都露出了内部的结构。
但是这种程度的毁伤,对于坚固的城墙来说只能算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距离爆破组的最终目标还差得远。
没办法,毕竟中国古代的城墙是出了名的结实耐糙。很多时候,它们即使挨了几发大口径重榴也能屹立不倒。
仅凭一百多公斤的黄色炸药就想爆破,多多少少都有些痴人说梦。
其实最合理的破坏方法,应该是先挖地道后布置炸药。
通过炸塌下方挖出来的坑道,引发类似于矿井塌方的效果。造成上面的城墙地基松动,最终在其自身巨大重量的压迫下自我塌陷
只可惜这次772团的行动时间不充裕,这就使得战士们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黄山这次可是为772团准备了攻城专用的炸药包,只要多炸几次总能力大砖飞。
······
虽然没有一次性解决问题,但爆破排的排长脸上并没有多少气馁,他对城墙的坚固早有心理准备。
“第一组撤回休整!第二组,上!接着炸,炸同一个地方!”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城墙传来的剧烈震动,彻底惊醒了所有鬼子。
在求生的本能和水户洋二的命令下,守城日军发起了最后攻势。他们不仅前赴后继地操作着重机枪,同时还在垛口后投下一批香瓜手雷。
在付出了两个小队的伤亡后,水户洋二总算通过手雷爆炸的火光和声响,大致摸清了八路军爆破组的进攻区域。
“快,把手头上扔下的手雷全部扔下去,不用延迟直接扔!”老鬼子嘶声吼道,眼睛通红,“敌人在黑夜里,不可能反应得过来!用弹片覆盖对方的主攻区域!”
话毕,数十枚手雷从垛口后抛洒下来,在城墙根附近炸开了一团团火光和破片。
这使得爆破组的战士们,在冲锋途中遭遇了重大伤亡,不断有战士在奔跑中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下。
只有两组战士凭借着运气、勇气和敏捷,在战友火力拼死掩护和弹幕间隙中,成功地冲到了城墙根下,完成了第二次爆破安装。
“轰!”
又一声巨响,城墙的伤疤更加明显,但依然未倒。
眼看着一批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冲锋的路上,而城墙依旧屹立不倒。爆破排排长一把抢过炸药包,目眦欲裂地吼道:
“第三组!跟我一起上!老子就不信炸不开这龟壳!”
就在排长即将冲出去的刹那,一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拽住了他的武装带。
从团指挥部紧急赶到最前沿的一营长及时赶到,他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你小子是不是打仗打傻了?哪有你这么硬碰硬的!我不反对指挥员带头冲锋,但面对困难,你为什么不动脑子,为什么不呼叫咱们现有的火力支援?”
“打仗,肯定会有牺牲。”
“但我们不能让战士们做无谓的牺牲,不能让战士们倒在胜利的日出前。”
想到这里,一营长不再犹豫。他直接向后方招了招手,对旁边待命已久的突击队下令道:
“突击队!用你们的筒子,给我朝南城墙上轰!这次不需要精确瞄准垛口,只要弄出最大的动静就行!”
“给我把鬼子炸懵,掩护爆破组行动!”
“是!”早就憋着一股劲,摩拳擦掌的突击队战士们齐声应道。
很快,四十五具铁拳火箭筒再次展现了它们的威力。战士们分为三波,以间隔十秒左右的方式,进行了三轮齐射。
“咻咻咻~”
“轰轰轰!”
破甲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城墙中上部,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也掀起无数砖石碎块和滚滚烟尘。
虽然这些攻击对城墙主体结构伤害有限,但巨大的爆炸声,却对鬼子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慑和感官干扰。
“第三爆破组!跟我上!”
爆破排排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亲自带着战士们跃出堑壕,再次抵达了伤痕累累的城墙爆破点。
众人不顾头顶可能落下的流弹和碎石,在原爆破点更深处的位置安置了炸药包。
点燃引信,撤离,一气呵成。
“轰!”
伴随着五道撼动大地的巨响,城墙再一次摇晃起来。
“第四组!上!补炸!”排长的吼声在爆炸余音中响起。
又是一组战士冲上去,在烟尘中完成装药。
“轰!”
当这第四次集中爆破的硝烟缓缓散开时,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下坍塌了下去。
垮塌的碎砖、砾石和泥土形成了五个虽然陡峭,但足以让人攀爬而上的天然斜坡。
“同志们!冲啊!”
“杀进黎城!消灭鬼子!”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滴滴哒滴滴滴滴滴哒!”
震天的怒吼和冲锋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一切枪炮声,772团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五个用鲜血和炸药开辟的缺口。
他们用新式手榴弹开路,用驳壳枪扫清近敌,怒吼着冲上了斜坡,杀入了黎城城内。
而本就伤亡不小的日军守备部队,在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和八路军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声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城破,继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