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门60迫和五箱炮弹打发完李云龙后,黄山并没有直接让他滚蛋:“老李,你先别急着去食堂蹭饭。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我有东西给你。”
“还有好东西?”李大团长的眼睛又是一亮,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五局内部的碎石山路,离开了依旧回荡着兴奋议论声的靶场,一路来到了相对安静的部长办公室。
进门后,只见黄山在书柜前略作寻找,很快便抽出了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册子。
那封面上,赫然是用钢笔写下的九个大字:《空降兵战术手册(初稿)》。
“老李,”黄山的声音变得严肃而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对学习这件事还是有一定的抵触心理,甚至觉得军人只管打仗就行,认识几百个字就够用。”
李云龙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战友说得对,舞文弄墨那是秀才和政委的事。
黄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沉声说道:
“可是,时代变了啊。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的肉搏,而是科技体系的对抗。我现在就算给新一团几架大型运输机,给战士们伞兵装备,你用的明白吗?”
“你知道怎么策划一次空降作战吗?知道空降场怎么选?知道伞降后如何快速集结、如何以轻装状态夺取并固守要点、如何与地面部队协同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李云龙问得有些发懵。但他那颗天生为战争而生的心脏,却被战友话中描绘的作战方式深深吸引了。
孤军深入,直插敌人心脏,这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军人学习的本质,”黄山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是将勇敢与智慧相结合的过程。不学习的勇敢,是鲁莽。不勇敢的学习,是懦弱。”
“只有通过学习,你才能从一介武夫进化为智勇双全的现代军人,从而在未来的战场上牢牢掌握主动权,履行好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
说到这里,黄山将《空降兵战术手册》拍在了李云龙手里:
“这本书,我是根据见闻和其他国家的探讨性文章编写出的战术手册,我希望你能在空闲时间多看看多想想。”
“虽然它的内容中很多只是理论推演和设想,但应该可以给你提供基本的战术框架和思考路径。”
黄山看着李云龙逐渐变得郑重起来的眼神,语气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我看好你,也等着你马踏东京,成为全边区第一支踏上本子本土的部队,加油吧。”
看着战友递给自己的手册,看着封面上那九个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字,李云龙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
自从目睹了黄山跳伞的全过程后,老李没少在战斗间隙搜集空降兵的情报。为了梦想,他甚至还寻求过旅长的帮助,希望神通广大的顶头上司帮自己收集一些该军种的可用信息。
然而在1939年这个时间点,在「空降作战大师」斯图登特还没首秀的节骨眼,全世界关于空降兵的军事理论和著作尚处于萌芽和探索阶段。
即便是旅长,面对李云龙这个超纲的请求,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他想要的东西多以军事条令、战术手册或探讨性文章的形式出现,这玩意就算是光头出面都未必能搞到。
正因为深知这东西的稀缺和珍贵,老李此刻的心情才会五味杂陈。他强忍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情绪,郑重地向黄山敬了一个军礼。
“老黄,刚刚的话我记下了,也刻在了心里。从今往后,我一定端正态度,跟后天就到的政委从头开始学文化。”
“大恩不言谢,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战场上的实际行动,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证明你今天没有看错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亲手烧了九段北,把现场照片拍下来当作礼物送给你。咱们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眼瞅着自己的劝学起了作用,黄山心中满是欣慰。他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然后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
“行了,心意我领了,赶紧滚蛋吧,别在这杵着影响我工作。那门60迫和炮弹,找吴厂长去领,我已经打过了招呼。”
“你要是真有心,未来把那什么香淳给我押回来。咱们第五局这边,扫厕所的职位还空着呢,我看它就挺合适。”
“谁?”李云龙被这个陌生的名字搞得又是一懵,完全摸不着头脑,“你要抓啥来扫厕所?”
“去去去!自己问旅长去,赶紧滚蛋!”黄山笑骂着,直接把还在琢磨的李云龙推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