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们越走越近,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脸上的轻松和好奇,逐渐被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无他,只因他们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至少有十一米高的塔。
那塔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光泽,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那是塔?什么塔需要造这么大?”胡子师长叼着烟斗,忘记了吸,喃喃自语。
陆军重组专家则是眯起了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众人终于来到了第一个新建成的车间厂房前。这厂房高大宽敞,墙壁是用就地取材的石料和土水泥砌成,屋顶还铺着防水的油毡。
至此,黄山解开了谜底。他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推开了车间的大门。
“吱呀~”
“二位首长,欢迎来到第五兵器工业局新建的现代化工厂区,在我们眼前的,是硝酸一体化生产车间。”
“左手边的炉子,是氨氧化炉,它是将氨气转化为一氧化氮的关键设备。右手边的塔,是吸收塔,它可以将气体中的氮氧化物吸收成硝酸。”
黄山介绍完,习惯性地停顿了片刻,准备迎接首长们的提问或评价。
然而,身后却是一片寂静。只见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此刻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二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厂房内那两台散发着工业气息的庞然大物。
约莫几秒钟后,胡子师长默默走到了高十一米直径3米的吸收塔前。他深吸了一口烟斗,表情在烟雾中显得异常复杂。
陆军重组专家亦是如此,他也缓缓走向了小房子一样大的氨氧化炉,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旧厂区机器声。
见状,黄山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眼前这超越认知的冲击。类似的情况,他两天前也在钟麟的身上见过。
如果说自家先前的缸塔法,代表了人类在极端困境下的原始智慧。
那么抗战到底系统所给出的设备,那就是20世纪上半叶人类重化工技术的顶峰,是工业力量的具象化体现。
这种从石器时代一个大跨步来到原子时代前夜的感觉,这种认知上的断层式冲击,足以让任何见证者为之失声。
胡子师长在吸收塔前默默地转了好几圈,时而仰头,时而蹲下看看基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塔壁。
研究了好一会后,面色严肃的胡子师长回到了大门口。他深吸了一口烟,在吐出去的同时还轻轻给了黄山一拳。
“你小子耍我是吧,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带我来看。他娘的,还提什么汉阳兵工厂。这里比汉阳兵工厂先进了不知道多少代,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这时,陆军重组专家也从氨氧化炉那边走了回来,他的脸上此时全是笑意。
“黄山,我之前听你说,类似这个吸收塔和氨氧化炉的设备,你们第五局还有很多是吧。你看你,以后有这种大事要早点说,要当成最重要的战略情报来汇报。”
“这样吧,我原本是打算从晋察冀根据地给你拨调300名工人,从而支援你们第五兵器工业局的建设。现在这个计划必须改一下,我准备留300人,剩下的所有工人和技术骨干都给你送过来。”
“希望你们能早点投产,为咱们八路军造出更多的武器和弹药,这是关乎抗战全局的战略任务!”
话音未落,一旁的胡子师长也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他大手一挥:
“我们冀中的情况比不了老聂,家底没有晋察冀厚实,但是500人还是能凑出来的。这样吧,你们第五局今年需要的粮食,我们120师包了。”
“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搞生产。”
“不过你小子得早点把产能拉满,让我们师也享受一下129师的待遇。”
黄山看着眼前两位为了支援军工建设,毫不犹豫掏空家底支援自己的高级指挥员,胸中暖流奔涌。
他挺直腰板,向两位首长郑重敬礼:
“是!感谢二位的大力支持!我代表第五兵器工业局全体同志保证,局里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掌握新技术,开足马力搞生产!”
“我们绝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绝不浪费每一份宝贵的支援,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全边区的部队都早日用上咱们自己造的好枪好炮。”
此言一出,胡子师长和陆军重组专家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到黄山提到了好枪好炮,前者的兴致明显要更大一些。
毕竟相比于自己不了解的生产设备,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更让他心里踏实。
一念至此,胡子师长直接说道:
“呦,我之前听老刘说,你们第五局目前还只能造马四环。没想到从黄崖洞搬过来以后,现在居然还能造炮了?”
“什么炮?迫击炮还是步兵炮?或者说是轻型榴弹炮?”
“你是不知道,当年部队东渡黄河的时候,我看阎老西的炮兵那十个炮兵团有多眼馋。”
抗战初期,晋系的炮兵几乎是全民国规模最大、建制最完整的炮兵集群。这种火力对于胡子师长这种步兵出身的指挥员来说,其诱惑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闻言,黄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是德制的50毫米迫击炮,不过无论是步兵炮还是榴弹炮,五局以后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