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帐王庭,联军营帐。
裁决大神官凝视酌之华跟卓尔的眼神充满恶意,看向春江花月夜图卷的目光隐含贪婪。
“尔等何人,竟胆敢擅自闯入联军营帐。”
不等酌之华跟卓尔自报家门,昔日被卓尔重伤的白塔僧人凑到曲妮耳边,道出两人身份,尽管声音细微,可瞒不过耳聪目明的修行者。
除了墨池苑弟子跟宁缺等书院弟子,众人皆心中一震,看向酌之华跟卓尔的目光充满震惊。
月楼跟西陵关系紧张。
此番会盟,神殿不仅没邀请月楼,还充满敌意,这一点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故而,即便知晓月楼弟子行至草原,他们也以为月楼没胆子出现在联军营帐内,毕竟西陵这次来了不少人,佛门也有强者赶来,更别说裁决大神官亲临此地。
在营帐内没看到月楼弟子身影时,他们还心中嘀咕,觉得月楼之人挺有自知之明,哪成想这么快打脸,月楼二代弟子里最出名的画痴跟卓尔竟堂而皇之地现身,并出手挡住了裁决大神官的攻击,救下书痴。
裁决大神官看向两人的眼神愈发不善,咄咄逼人道:
“酌之华,尔等不请自来,公然阻拦本座裁决,难道这就是月楼的礼?”
面对墨玉释放的可怕威压,酌之华如水明眸跟其对视,犀利反问:
“事急从权,书痴是我好友,容不得他人欺辱,哪怕是西陵神殿的裁决大神官也不行。”
墨玉火冒三丈,厉声道:
“月楼崛起太快,有太多疑点,现在佛道两门皆怀疑月楼是冥王爪牙,是冥王留在世间的另一道黑暗影子,书痴跟月楼交好,可能已经受到黑暗荼毒,本座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光明永存,执行裁决,宁杀错不放过,这合情合理。
何况,本座只打算废了她,没想过杀她。”
话音一转,墨玉目光森寒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既然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服用了白塔灵丹,暂时压住体内翻涌气血的曲妮睁开双眼,浑浊老眼寒光烁烁,她不甘寂寞地跳出来,牙尖嘴利道:
“对!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多少给大家一个交代。
月楼是否跟冥王有关,不是你这个小辈空口白牙能够说清楚,多少得拿出点儿证据,大家才会相信月楼的清白。”
裁决大神官打的什么主意,酌之华多少能猜到一些,若自己给了交代,正好方便西陵了解月楼,将来好针对性地谋算;若自己给不了交代,正好中了裁决大神官下怀,西陵能更光明正大地针对月楼。
只是,裁决大神官漏算了。
她月楼岂会畏惧西陵!!!
不过,眼下不是曝光月尊就是明王之时,至少得尊上准备妥当,念及于此,酌之华目视墨玉,又扫了眼得意洋洋的曲妮,冷声质问:
“你们又有何证据证明我月楼是黑暗的影子?”
不等裁决大神官开口,曲妮便抢先开口道:
“没有证据又如何?
世上谁会相信白塔曲妮姑姑会说假话?谁会怀疑裁决大神官会说假话?”
花痴陆晨迦随声附和。
“我姑姑可是白塔之主、德高望重的佛门大德,她岂会污蔑月楼?
裁决大神官位高权重,在西陵神殿的地位仅次于掌教,素来深明大义,岂会诋毁月楼?”
淡淡瞥了眼花痴,陆晨迦朗声道:
“确实是佛门大德。
不过这世上有人因为功德无量而被尊为大德,比如烂柯寺的那位岐山大师;也有人因为人老成精、缺德无良而被称为大德,比如白塔寺的某位尖酸姑姑。”
此话一出。
曲妮震怒,花痴羞恼。
可酌之华没再给她们一个眼神,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眼睛,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裁决大神官,毫不示弱道:
“我月楼是明是暗,不是区区一位裁决大神官能定,天下也非西陵一言堂,凡事论迹不论心,是对是错,不看立场,只看言语,只看行为。
我月楼崛起以来,不曾滥杀无辜,反倒是神殿藏匿了无数污秽,听说光明大神官出了幽阁后,重掌大权,大刀阔斧地清洗神殿,自裁决司中揪出为数不少、以光明之名行黑暗之事的罪徒,包括两位颇受裁决大神官青睐的骑兵统领。
而今,大神官以光明之名裁决书痴,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公报私仇,因为昔日月尊水淹桃山,刺字掌教而怀恨在心,奈何不了我月楼,便柿子捡软的捏,通过为难书痴来宣泄怒火。”
———
此话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宁缺看向酌之华的眼神亮的可怕。
刺字掌教、水淹桃山……
这些都是神殿禁忌话题。
私下里议论可以,像这么堂而皇之地明说,还当着一位当事人——裁决大神官的面,简直勇到不可思议,连他都不敢。
墨玉觉得脸火辣辣的疼,更觉得所有人在暗中讥讽自己。
连番羞辱加新仇旧恨下,他气急败坏道:
“颠倒黑白,巧舌如簧。
既然你不敢老实交代,那就休怪本座以大欺小,先拿下你们再仔细盘问,月楼内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罪恶。”
说话间。
墨玉悍然出手。
他祭出一柄血红道剑。
这是裁决司历代传承的裁决之剑,传闻得到过昊天加持,原是一柄白璧无瑕的道剑,因为斩杀了太多罪徒,成了血玉道剑,专司杀伐。
为了以防万一,墨玉带出此剑。
手持此剑,哪怕面对知命巅峰的对手,他先天拥有三分胜算,其上浓郁杀伐气跟威严裁决意,足以令知命巅峰之下的大修行者胆寒,一身实力十成只能发挥出八成。
修为越低,压制越大。
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裁决大神官,酌之华不敢大意,她全神贯注,迅速探出葱白手指,指尖生辉,瞬间勾勒出水月神符。
神符如水滴入春江花月夜。
这幅神图如吃了补药,释放出朦胧月光。
水汽氤氲成重重水幕。
月光编织出一轮满月。
水幕跟满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演化出一方月光空间。
大部分拦住道剑,小部分卷住莫山山跟墨池苑弟子。
血色裁决之剑落下,犀利无匹的锋芒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威力受损。
大量水幕破碎又重组。
满月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令道剑举步维艰。
“臭虫!都是臭虫!我今日就跟裁决大神官一起,废了你们这些臭虫!”
曲妮早就蓄势待发,举起锡杖,杀向卓尔。
尽管十分看不惯酌之华,也嫉妒其天资,恨不得将这小贱人千刀万剐,可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画痴对手,所以她一开始准备袭击的目标就是卓尔。
桃花飞舞,利刃如雨。
唯美中蕴藏冰冷刺骨的杀机。
花痴陆晨迦出手,配合曲妮,合力围攻卓尔。
隆庆死在酌之华手上。
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知晓自己暂时打不过画痴,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拿下卓尔,让月楼先出点儿利息。
卓尔早就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