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蒙面刺客杀了过来。
风驰电掣,瞬息而至。
假扮成婢女的白痴公主惊恐色变,感觉自己仿佛被两头饿狼盯上,浑身汗毛炸立,一股死亡临身的寒意从脊椎骨瞬间蹿至天灵盖儿。
其他人想动却动不了,连吕清臣都耗光了念力,暂时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们鬼使神差地看向宁缺,脸上眼里都充满希冀,希望这个一再创造奇迹的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迹。
然而,他们失望了。
宁缺没有动。
只是看着公主所在的方向,看着如狼似虎的刺客,目光跟脸色都分外平静。
跟突兀而现的刺客如出一辙。
众人不明所以。
可眼下这种形势容不得他们思索。
众人再次看向公主,既目眦欲裂又满是绝望跟不忍,仿佛看到他们拼死保护的贵人惨死刀下的场景。
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两位刺客刚靠近公主就骤然停下。
扬刀的他们竟诡异地化为冰雕,顷刻间生机绝灭。
这一幕令除宁缺之外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他们看向出手的小侍女,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震惊。
谁都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皮肤黝黑到有些丑的小丫头竟然有这种本事,看上去似乎比身为主人的少年还要强些。
吕清臣最目瞪口呆,一双老眼都仿佛要瞪出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是洞玄上境的修行者,看出小侍女的深浅。
这看上去仅有十二岁、丢到人海里都溅不起丝毫水花的黑瘦丫头竟然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从其出手时不着痕迹的痕迹来看,似乎比自己还要强些。
一看就在这个阶段沉浸已久。
甚至看到了那道知命门槛儿。
十二岁的准知命境强者!
哪怕是被称为年轻一代第一强者的南晋剑圣柳白、享誉天下的少年天才的书院十二先生陈皮皮在十二岁时都不如面前少女。
这意味着什么,吕清臣再明白不过,从今往后,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从岷山的北山道口升起,必将成为天下间最璀璨夺目的存在。
震惊过后,吕清臣又格外欣喜。
盖因这小黑侍女是一位唐人。
大唐未来将会诞生一位不弱于柳白、甚至超越他的强者。
死里逃生的白痴公主注视面前的桑桑,后怕之余,一双丹凤眼里充满惊喜。
因为自己活了下来。
因为桑桑竟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
更因为自己跟桑桑关系还不错。
只要加以笼络,己方将多一位助力、一位未来不可限量的修行者!
对桑桑的战绩,宁缺接受良好,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仿佛本该如此。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一方。
那是一棵古树。
随其松手,黄杨木弓弦颤动。
咻的一声响,箭矢锐啸破空。
入肉声响,一声闷哼。
一个同样蒙面的刺客摔了下来。
死的不能再死。
瞧着那被箭杀刺客,众人目光重新落到那位桀骜少年身上,表情肃然起敬。
为少年的敏锐洞察力。
也为少年的可怕实力。
他们根本没看清那道箭矢,只听见一声锐响,刺客便被击毙。
相隔甚远,一剑穿喉。
血花在空中绽放,分外鲜艳。
———
大黑伞内。
对桑桑的表现,王语嫣分外满意。
这位昊天的人间化身哪怕身受寒疾之苦,资质依旧冠绝天下,她才是自己最骄傲的作品,若非自己压着,令桑桑走得慢些再慢些,恐怕她早已是知命境的大修行者。
宁缺不过是顺带,沾了桑桑的光而已,否则,他就是个废柴。
宁缺清楚这点。
所以,对她偏爱桑桑的举动,他从不嫉妒跟不满,哪怕偶有怨言,也只是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牢骚。
斩杀来敌。
众人没有转移阵地。
大部分人负伤,暂时难以挪动。
何况,还有宁缺跟桑桑在。
这对他们看不起的主仆,如今成了他们最安心的底气。
风水轮流转。
世事无常,就是这么玄妙。
尤其是假扮成婢女的白痴公主,不仅主动坦白身份,还主动释放善意,抛出橄榄枝,邀请宁缺跟桑桑当公主府的客卿,承诺高官厚禄。
结果,被宁缺拒绝。
他不喜欢寄人篱下。
何况,自己还身负血海深仇。
生活在公主眼皮底下多有不便。
何况,他不认为这位白痴公主有多聪明,她身份尊贵,只是会投胎而已,论心计,自己能玩死她。
公主李渔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此刻狼狈,心中依然骄傲,对宁缺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她眼里浮现一抹不喜,可想到少年可圈可点的实力,想到眼下还要依仗少年护卫,她压下心头火气。
好在这混小子只是顺带。
她真正的目标是桑桑。
念及于此,李渔盯着小黑侍女,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桑桑,我是唐王唯一的女儿,一直想要一个妹妹,你符合我对妹妹的所有设想,所以,我对你才一见如故,总是忍不住想要护住你。
这次你又救了我。
凭借这份功劳,回到长安后,我可以请求父王收你为义女,到时候,你不再是谁的小侍女,而是大唐帝国唯二的公主,是我李渔的金兰姐妹,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宁缺炸了。
他跟桑桑相依为命。
谁都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只是不曾他替桑桑拒绝,李渔轻描淡写地瞥了眼他,眉眼弯弯,笑的不怀好意道:
“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你家少爷反过来当你的小厮,反过来伺候你,你们依旧不会分开,你还能以大唐公主的身份庇护这小子。
等你再长大一些,若觉得这小子顺眼,可以将其纳为面首。”
———
宁缺表情冷冽,脸色漆黑如锅。
桑桑有些心动,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自己能庇护少爷。
当然,有些问题她不懂。
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
于是,桑桑道:
“什么是面首?”
瞄了眼宁缺,李渔高高扬起犹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解释道:
“面首便是男妾。”
桑桑双目瞪圆,不可置信道:
“女子也能纳妾?”
李渔理所当然道:
“普通女子自是不行,可大唐贵女不同,尤其是作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大唐公主,总有一些超出规矩的特权,别说一个面首,就是多纳几个也不为过。”
含笑地瞥了眼表情愈发难看的宁缺,李渔心头一口郁气消散,愈发扬眉吐气地对桑桑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