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鬼王宗。
六尾魔狐被一个万姓青年接了进去。
这青年跟其他气质阴冷、面相阴鸷的鬼王宗弟子不同,不仅玉树临风,相貌英俊,还气质儒雅,看上去不像鬼王宗弟子,反而像一位儒生。
从沿途弟子们的恭敬态度来看,他在鬼王宗地位不低。
穿过走廊,走过拱桥,他们走进一座大殿内,入眼是一座供台,香火缭绕,烛光不绝,上面摆满了各种供品,蔬菜瓜果、鸡鸭鱼肉、鲜花绿叶应有尽有。
供台后面是魔教供奉的圣母明王神像,慈悲跟可怖并列。
绕过神像,步入正殿。
正殿开在山洞内,内部空间开阔,光线并不昏暗,一排排烛架上点满烛火,左侧洁白,右侧皆红,白烛中心摆了一具古棺,红烛中心放了一台花轿。
红白搭配,象征红白喜事。
鲜艳中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偏偏光线并不昏暗,反而亮如白昼。
六尾魔狐见到了当代鬼王。
“鬼王,我们又见面了。”
六尾魔狐先声夺人。
他跟鬼王早就认识。
两百多年前,自己刚成就六尾时,鬼王刚上任不久,是一位气质卓越的中年人,魄力过人,风采出众,他亲来狐岐山,求见娘亲,希望能跟狐族比邻而居,在狐岐山建立鬼王宗新址。
当时,是自己为他带路。
没想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昔日狐岐山霸主一朝零落成泥,由蒸蒸日上变成昨日黄花,反而是外来的鬼王宗方兴未艾,彻底在狐岐山扎下根来。
“多年不见,道友倒是风采依旧。”
瞅着六尾魔狐仍年轻俊朗的面容、仿佛不仅没被岁月腐蚀反而被时光沉淀的愈发有味道的气质,鬼王半客套半感慨道。
六尾魔狐勾唇一笑,神采奕奕。
得益于太阴灵丹,他体内痛苦到犹如千刀万剐般的寒气被压制后,外表已经恢复到完全化形的状态,只要不动手,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虚实。
外表很能唬人。
当然,六尾魔狐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若无其事地调笑道:
“我还年轻,你倒是老了。”
鬼王开怀大笑,态度洒脱。
“是啊!我确实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他活了近四百岁,早就成了一个糟老头子,身材干瘦,苍髯皓首,黑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松垮空荡。
———
一人一狐围炉煮茶。
地瓜味浓,茶香四溢。
简单叙旧后,鬼王好奇发问:
“道友此番前来,是告知鬼王宗一声,你回归狐岐山,还是另有他事?”
取出信件,六尾魔狐递给鬼王。
伸出干枯右手,鬼王接过信件,打眼一看,信封上绘制了一棵月桂跟一轮明月,看上去都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这是?”
鬼王一脸困惑不解。
见六尾魔狐笑而不语,鬼王拆开信封,他一目十行,很快双手颤抖,激动不已,胡须都跟着抖动,双眼不自觉地瞪大,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喜。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封,端起一杯茶,细酌慢品,努力压下心中波涛起伏的兴奋情绪,等稍微稳定,鬼王笑的脸上褶子都朝脸颊两侧推去。
“原来道友加入了夜光山,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观道友表情跟反应,看来信中内容对道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确实是一件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倘若交易成功,不仅我能死而瞑目,还能让鬼王宗兴盛千古。”
鬼王坦荡直言,放声大笑。
旋即,他话音一转:“道友稍等,我去修书一封,有劳道友带给妖王。”
说完,鬼王起身离席,转身走入书房,走时不忘叮嘱徒弟小万照顾好六尾魔狐。
一盏茶后,鬼王走了出来,将信封郑重地交给六尾魔狐。
收了信件,喝完杯中余茶,六尾魔狐起身告辞,白衣飘袂,他身形洒脱,飞出鬼王宗,只是六尾魔狐没马上离开,反而前往后山,带走两只狐妖。
天狐一脉虽凋零,在焚香谷一战中几乎全军覆没,但在狐岐山尚有零星血脉,六尾魔狐怀中这两只小狐狸便是幸存的天狐血脉。
狐岐山脚下。
六尾魔狐转身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