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啊!好痛啊!!!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对我干了些什么!!!”
那张囚犯身上的臃肿肥胖面庞,先是呆滞地抽动了几下,随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狰狞表情瞬间爆发!
他感觉到了,自己胸腹间脏器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锥心刺骨的寒意,那被活生生剖开,如同凌迟般的剧痛!
“我的内力?我的丹田!你废了我的神功啊啊啊!!!”他哀嚎着,怒骂着,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每一个表情和嘶吼都无比“真实”,就好像他真的是曹三爷一样。
“可以请你安静一些吗。”周庄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伸指在其咽喉处轻轻一点,精准的内力瞬间封闭了声带的振动,刺耳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么,告诉我,”周庄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俯下身,将这自认为自己是曹三爷的囚犯稍微扶起,扒开其眼皮,强迫那双崩溃的眼睛看向墙角。
那里半躺着一坨如同肉山般的巨大躯体,正是曹三爷的本体。
此刻的曹三爷本体,那肥硕的面皮已被剥下,只剩下那狰狞的腥红面孔。
他在剧痛中昏迷,却又接着被痛醒,可身体无法做出半点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瞪着那没有眼皮覆盖的眼球,死死地与前方那张熟悉的脸对视着……
“看清楚,”周庄平静道:“那才是曹三爷,而你,则是被曹三爷亲手抓来,关进这地牢深处,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可怜虫。”
“你的名字是什么?你过往的经历是什么?仔细想想,你要用力地想……”
“如果我的猜想正确,哪怕你已经在地牢中被折磨成了疯子,记忆的碎片,也应该能被表层意识察觉才对。”
“我……”囚犯喉间内力封锁解除,却只是徒劳地张着嘴,眼球因极度的恐惧和混乱而疯狂颤抖。
半晌,才爆发出一阵更疯狂的、不成调子的嘶吼:“啊啊啊!杀了我!你都干了什么!你这个畜生!杀了我!杀了我啊!!!”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少年的嗓音平淡得令人战栗,“我说,你不是曹三爷,至少现在不完全是。”
“现在,用你这具身体的‘里面’,好好想想,被曹三爷抓住、折磨、关押的你,究竟是谁?又是如何落入曹三爷手中的?多多想想……”
下一刻,所有的哀嚎与嘶吼戛然而止。
一个空洞死寂的声音,从“曹三爷”的口中发出:
“我当然不是曹三爷!我恨他入骨!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将他这身肥膘熬成灯油,点上天灯!”
“至于我是谁?”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抱歉,被关得太久了,记忆有些模糊……我得……好好想一想……”
此刻,“曹三爷”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这不是他说的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面皮下方有内力在流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喉咙,仿佛成了提线木偶的部件,不受控制地吐露着这些陌生的,充满恨意的话语。(什么?!这不是我的想法!这不是我要说的话!我他娘的到底怎么了?!我他娘的到底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伴随着这被强行操控的话语,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异样感开始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滋生。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一些不属于“曹三爷”的,极其恐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冲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一个面目狰狞、肥胖如山的曹三爷,在黑暗的地牢里对他?对他施以酷刑。
肮脏寂静的黑暗牢房里……
那绝望的哀嚎,刻骨铭心的仇恨在无数个日夜中被反复咀嚼……
这些本该属于那个被折磨的囚犯疯癫大脑中埋藏的记忆,此刻却被“曹三爷”的意识不自觉地思索中,无止尽的从大脑深处被打捞出来。
(我到底是谁?我究竟是谁?!)
他的意识,死死地、充满恐惧地盯着墙角那具失去了脸皮的庞大肉山。
看着那张暴露着肌肉筋腱、眼球无神凸出的恐怖面孔,其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炸开。(我只是……一张被剥下来的脸皮?)
(不——!不——!绝不——!我不要这样活着——!)
然而,就连这刚刚浮现的、关于“脸皮”的认知,也在脑海中汹涌而来的、属于另一个癫狂人格的痛苦记忆碎片冲刷下,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那原本属于曹三爷的腔调,正不知不觉地混杂进一种嘶哑绝望的陌生嗓音。
两种声音如同两股浑浊的颜料,在这具容器中旋转、混合,最终不分彼此,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