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再高,身体会先一步崩溃。”
卡兹听完,却并未反驳。
“正因为如此。”他说道,“流法,本质上终究只是我们为了对付波纹一族开发出的技艺。”
“是以肉体极限为基础而发展出的方案。”
“而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块半进化血肉之上。
“我们不必再受这种限制了。”
艾西迪西的瞳孔微微一缩。
“等等……您的意思是?”
卡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那块血肉在无形的控制下缓缓蠕动起来,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生物一般。
与此同时,他早已准备好的一批高强度金属零件,被送入实验台。
钨、钛、特种合金。
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
然而在卡兹的操控下,这些本应冰冷、死寂的金属,却被那块半进化血肉一点点包裹、吞噬。
血肉渗入金属缝隙。
细胞结构像是液态工具一般,强行改变着金属的排列方式。
“人类的机械,终究还是机械。”卡兹缓缓说道,“受限于目前人类有限的加工精度、材料结构,许多结构已经几乎抵达了物理极限。”
“哪怕我能够设计出结构更完美的武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来。”
“但我们的血肉不同。”
“它本身,就是最优秀的加工工具。”
在艾西迪西震撼的目光中,那团血肉逐渐发生变化。
金属被重组为骨架,血肉化作连接与驱动结构。
外层金属片在生物组织的牵引下重新排列,形成稳定而封闭的装甲外壳。
不过短短片刻,一只形态怪异、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金属蠕虫,静静地伏在实验台上。
它的内部,隐约传来低沉而危险的液体流动声,那是液压装置在运作。
紧接着,这只半血肉半机械的金属蠕虫,动了动,覆盖在了一名实验品人类身上,化作一身狰狞可怕的恶魔装甲。
其如同活物一般站起身来,单臂一挥,流光闪烁,具备无数高速运动的微型锯齿,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利刃浮现而出。
卡兹看着这一成果,缓缓点头。
“看到了吗?流法受限于身体。”
“而这种东西,一样可以承载流法。”
“甚至……不需要流法,可以更加高效。”
艾西迪西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副构装体。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并非单纯的金属制品。
那是一件活着的武器,给他的感觉,简直和卡兹大人的威胁感一模一样。
“这种结构……”他低声说道,“温度、压力、电流,都不再受我们自身肉体的限制,可以任意改装和强化。”
“正是如此。”卡兹回应。
“电流、辐射、甚至更极端的能量释放形式,都可以被这种构装体承载。”
“哪怕只是最粗糙的设计。”
“简单堆积一点体量,其破坏力,也足以比现有的流法提升上千倍、上万倍。”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还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武器。
“只是防身工具而已。”
艾西迪西忍不住露出笑容。
“大人……您对‘防身’的定义,还真是一如既往。”
卡兹并未反驳,他的目光越过实验台,落在远处的电能石鬼面原型上。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这些失败品、这些半成品、这些血肉构装,不过都是在通往最终进化之前,用来填补空白的手段,
“只有一次性跨越半稳定与极不稳定的界限,抵达真正的完美稳定态,进化才会成功。”
“否则……就只会像这些实验体一样,自毁。”
他转身,看向实验室中最后几名仍在昏迷中的人类。
“在那之前。”
“这些工具,暂时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