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内一片寂静。
秦陌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俱是不禁肃然起敬。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头，知错能改可是十分罕见的优良品德。
更不要说，杜方竟然断指赔罪！
虽说这方式瞧着过激了一些，但光是这份展露出来的态度，就足以让秦陌对他的印象改观。
在先前的接触中，秦陌原本还以为杜方就是个单纯戴着有色眼镜的脾气火爆之人。
现在看起来，倒是他有些片面了。
秦陌忽然想起来上辈子他初入职场时，带他实习的师傅曾经说过一句话。
永远不要轻易评价一个人。
他当时似懂非懂，如今才算是有所明悟。
“其实，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秦陌缓缓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他走到杜方面前，看着他的坚毅眼神，微微叹气道：
“赶紧去医院把手指接回去吧，今晚的行动虽然完成了，但密修会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之后还需要你出力。”
听到秦陌这般说，杜方不由微微一怔。
他还以为秦陌会大肆嘲讽一番，不曾想对方竟是丝毫不在意他先前说的话。
杜方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片刻后，他抬起头，沉声道：
“好，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定会在所不辞。”
话音落地，杜方没有再矫情，捂着手便从后门离开了咖啡厅。
随着他的离去，房间内的氛围也逐渐缓和了几分。
南宫秧秧摇了摇头，随即又皱眉看向东方月，疑惑道：
“你怎么还没走？”
“哟？怎么？这就急着赶人了？”
东方月笑嘻嘻的反问道。
旋即，不等南宫秧秧回答，她便托着下巴转头看向了秦陌，眨眼道：
“秦陌弟弟，你可是也救了姐姐的命的，你想要姐姐怎么报答你啊？”
“月姐说笑了，我可从来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救命之事不过是顺手而已。”
秦陌摊了摊手，微笑说道。
这事他还真是顺手做的。
他一开始之所以释放出影之种进行寄生，为的其实是收取各处血坛的源质而已。
只是谁能想到，密修会恰巧安排了埋伏。
但这些隐秘缘由，就没必要跟东方月他们几人说了。
而东方月看到他这般，只好开口道：
“总之，姐姐欠你一个大人情，之后你要是遇到了麻烦，可千万记得要跟姐姐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后门走去。
待到走到门口时，东方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笑着说道：
“姐姐在夜幽宫里还是有点地位的，不比某些人差哦。”
说到某些人这三个字时，她的眼角余光似是无意扫了南宫秧秧一眼。
随后，东方月笑着推开了门。
门外顺势吹进了一阵微冷的夜风，南宫秧秧的脸色不由逐渐冷了下来。
“呵，废话真多。”
南宫秧秧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依旧钻入了秦陌的耳中。
秦陌的脸色不禁变得古怪了几分，他微微侧头瞧着南宫秧秧，旋即小声问道：
“咳咳，那个……你们俩之前有过节？”
从他昨天下午来到咖啡厅的时候，他就发现南宫秧秧跟东方月似乎有些不对付。
除了商量行动这种正事之外，两人其他时候一说起话来总是会带着刺。
如今听到南宫秧秧这般说，秦陌终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准备搬好小板凳吃个瓜。
可惜的是，他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
南宫秧秧并没有给他吃瓜的机会。
面对秦陌的询问，她只是摇了摇头，旋即说道：
“算是有一些小过节吧，不过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但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最好还是……”
说到这里，南宫秧秧忽然顿住了话音。
她原本是想让秦陌离东方月远一些的，但她突然想到秦陌并不是他们灵能局的人。
虽然灵能局授予了他黑金徽章，可他实际上依旧是个游离在三大组织以外的自由异能者。
秦陌究竟要和谁接触，是他自己的自由。
这种事似乎还轮不到她来说。
而看到她停下，秦陌眼底不由闪过一抹疑惑。
他纳闷问道：“最好还是什么？”
“没什么。”
南宫秧秧微微摇头，随后极其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咳，说起来，杜方的事情你别放心上，他这个人本性不坏的，只是脾气有点差而已。”
“害，我本来就没在意。”
秦陌随意的摆了摆手，接着有些意外的说道：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断指这么过激的方式来赔罪。”
“的确有点过激了，但裁决殿一直以来的风格就是这样。”
南宫秧秧给他倒了杯咖啡，随后缓缓解释道：
“裁决殿跟我们灵能局和夜幽宫稍微有些不一样。
他们内部有一套相当严酷的赏罚机制，各种晋升都和这套机制挂钩，行动完成会有奖赏，可行动失败则只有责罚。
所以，从裁决殿出来的异能者，对行动都十分看重，全都是宁可不要命，也一定完成行动的偏执狂。
但也正因为从上到下都是这种性格，这么多年来三大组织和密修会这些黑暗组织的争锋中，裁决殿的损失往往是最多的。”
南宫秧秧轻声叹了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秦陌听罢之后，顿时心头恍然。
“原来是这样。”
他微不可察的轻声呢喃了一句。
不得不说，单是裁决殿这个名字，其实就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浓郁杀意。
组织的名字都取成这样，内部成员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也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而在这之后，秦陌又和南宫秧秧聊了好一阵。
大部分时间都是南宫秧秧在说，他则是边喝咖啡边听。
没办法，秦陌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对神秘的超凡世界了解实在是有些少。
今夜跟南宫秧秧聊了这些，他才总算是对三大组织有了一个粗略的认知。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四点。
秦陌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随即缓缓站起身，微微一笑道：
“今晚我就不打扰你养伤了，明天下班之后再过来。”
“好。”
南宫秧秧见状，顿时点了点头。
“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密修会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她语气中有一丝关切，眉眼之间不自觉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忧虑。
正如先前秦陌对杜方所言，虽然今晚行动的确完成了，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即使他们捣毁了全部的血坛，可到现在依旧不知道……
“血月之夜”究竟代表着什么。
并且，密修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建造血坛，还抽取了如此大量的源质，难道真是为了单纯的搞破坏？
要知道，血坛本身就是个异能放大器。
如果真是为了毁灭江宁市，根本就不需要用到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