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袤空间。
黑暗,纯粹的黑暗,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
但这黑暗并非死寂——无数耀眼的光刃在其中穿梭、旋转、碰撞,形成了席卷一切的恐怖风暴。
每一道光刃都巨大无比,小的有数万里长,大的甚至横跨数个大世界。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巨蛇,在黑暗中狂舞,又像是远古巨神挥舞的刀锋,撕裂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通天楼所承受的那些剧烈冲击,正是这些光刃撞击带来的。
方炎身处通天楼内部,虽然感受不到那种被胡乱抛飞的眩晕感,但通过三百六十度全景影像,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那些光刃,就像是一个个拥有智慧的巨人在群殴九万里高的通天楼,肆意踢打、抛掷。
一道光刃撞击后,楼体便不受控制地飞向另一个方向,紧接着又被另一道光刃击中,改变轨迹。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如果我亲自驾驭通天楼,恐怕瞬间就会被击溃。”方炎心中凛然。
他虽是通天楼之主,能感应到这件至宝承受的每一次冲击,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那些光刃的恐怖。
每一击蕴含的能量,都远远超过钺砚天尊之前那一锤!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层次的碾压。钺砚天尊的攻击虽强,却仍在天尊范畴内;而这些光刃中蕴含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力量。
“刚才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如果没有通天楼……”方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后怕,“恐怕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直接湮灭,形神俱灭。”
这不是夸张。
他通过通天楼感应到,那些光刃不仅攻击物质层面,更直接斩断法则、湮灭时空。被它们击中,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
许久,方炎的情绪才逐渐平复。
他开始仔细感知自身状态,检查有无暗伤,同时也在观察这片诡异的空间。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异常。
体内,那件一直被他镇压收敛的至宝——六重山,正在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颤动。
这种颤动,比之前在玄黄山第一安全区时,要强烈一些。
起初变化细微,加上进入这片空间时的剧烈冲击,方炎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但现在静下心来,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六重山就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渴望与呼唤。
它在呼唤什么?
方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玄黄山高堪比九亿个大世界,山体之巨,难以想象。
若将其内部掏空,其空间之大,恐怕不亚于许多道祖强者的世界。
“难道……我瞬移到了玄黄山内部?”
在玄黄山那种时空紊乱的区域强行瞬移,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六重山与玄黄山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吸引关系。
那么,在瞬移的过程中,受到这种吸引力的牵引,最终进入山体内部,是完全有可能的。
“混沌海漫长历史中,从未听说有强者能进入玄黄山内部。”方炎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想起那些尝试炼化玄黄山却无一成功的记载。无数天尊强者用尽手段,却连山体表层都无法突破,更别说进入内部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进不来!
就算有天尊想强行闯入,恐怕也会被这些光刃风暴瞬间撕碎。
唯有像通天楼这样的特殊至宝,才能在这片绝地中保全性命。
“这么说……”方炎脸上有了笑容,“钺砚天尊那一击,反而是帮了我大忙?”
若非被逼瞬移,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处炼化玄黄山的关键所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着出去。
方炎收敛心神,开始思考对策。
“小。”
“小。”
“再小!”
心念连动,通天楼在他的控制下迅速缩小。
九万里高的塔身,眨眼间变成万丈、千丈、百丈……最终,化作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悬浮在狂暴的光刃风暴中。
这个变化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些光刃虽多,但彼此之间仍有空隙。
之前通天楼体积庞大,如同靶子,同时被数百道光刃击中都是常事。
现在化作尘埃,被击中的概率大大降低。
即便偶尔被劈中,也只是一两道光刃,不会出现之前那种“群殴”的局面。
“现在,应该可以尝试控制了。”
方炎集中精神,尝试驾驭这粒尘埃在风暴中穿行。
起初仍有些踉跄,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感应光刃运动的轨迹,预判它们的路径,在缝隙中穿梭。
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看似随时可能被撕碎,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最致命的冲击。
“成了!”
方炎心中一喜。
尘埃大小的通天楼,终于在这片绝地中稳住了身形。
虽然仍会偶尔被击中,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
“接下来,该寻找吸引的源头了。”
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六重山的感应上。
那件至宝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方向也越发明确——就在这片黑暗空间的深处,光刃风暴最密集的地方。
“走!”
尘埃破空,朝着感应中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断攀升……
在这片特殊空间中,常规的天地规则似乎失去了意义。光刃风暴不仅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推动”着通天楼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