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的第二天即将结束时，午夜领主召开了秘密会议。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有两万名优秀杀手，竟然拿不下基里曼一撮公务员手里的一座小山？”
克洛许一剑挥下，将全息台的顶部的玻璃劈的粉碎。法罗斯山的旋转影像在嘶嘶声中突然消失。
“果真这么容易就好了。”利爪统领本森·格什说道。他说话时手掩着嘴，但想让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确实想到了，格什，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小时都在迈入失败？极限战士就要来了。罗伯特·基里曼的脑瓜死板到了家，但他也应该回过味来了，一旦他傻乎乎地推算完所有情景，想到没有全境范围的入侵，那挨打的只会是我们。一旦他意识到这里只有我们，他就会火冒三丈地降临到这个星球。他是以妇人之仁著称，但我相信即使是高尚如他，正义如他，也照样会拿你的人头祭他的军旗。”
“那么我问，利爪统领，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发动这次进攻？”格什说，他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吓倒的战士，尤其在克洛许面前。“我们伤亡惨重。嘲笑奥特拉玛的守卫甘愿为卑鄙的凡人卖命，这很好，但他们作战英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夺取他们的山。”
克洛许靠在残破的桌子上：“不要再用那种方式称呼我，我会留意的，利爪统领。”
“当然，利爪统领。”格什嘲讽地说道。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那个信标为极限战士提供了一些东西。我想要它。谁知道它还有什么用处？”斯科莱沃克哼了一声，“它可不光光能用来朝天上打光。”
“你觉得好笑吗，斯科莱沃克？”克洛许说。利爪统领用他那双忧郁的黑眼睛盯着他。
“不，大人。想到过去的一些事。没别的。”
“你能不能别走神？”
斯科莱沃克深深地鞠了一躬。克洛许对他的敌意越来越强烈。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招致利爪统领的如此责难，而鉴于此，克洛许当初为何救了他就更加成谜了。这两个问题都让斯科莱沃克非常烦恼。似乎他的余生就要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他不甘心。
“极限战士由帝拳的波拉克斯和他的战争铁匠跟班领导。他们在攻城术方面的造诣绝不可小觑。”斯科莱沃克启动了一个附属的全息投影仪。这座山的较小图像生成了。“这些洞口已被炸塌。我怀疑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无法感知到外界。我们正在尝试使用深度鸟卜仪，但信标几乎无效化了我们所有的扫描。您也看到了，这和您的舰队到达集合点时发生的如出一辙，他们永久地点燃了灯塔，大人。”
斯科莱沃克收到的只有冷笑。灯塔向虚空发出了电磁脉冲，影响到了位于星系边缘的飞船。“他们保留了几个入口，但这些入口很小，而且位于难以进入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是说我们的部队，”第89连的连长卑劣的格鲁克尔说，“实力正在迅速萎缩。”
“你别来插嘴！”格什疲倦地说，“另一次攻击我倒是不急，但时间浪费不起。”
“他们也在主动出击。我们的侦察队不断受到骚扰。”
“说说看怎样个骚扰法，斯科莱沃克。”克洛许尖刻地说。
“我们派到上山或进入洞穴的远途巡逻队多数没有回来，”斯科莱沃克说了一句，“这就是我所说的骚扰的意思。”
“我们对他们的人数了解如何？”第19连的朱费纳·帕拉丹说。
格什再次开口：“并不确切。如果我们假设一个完整的连队被拆分到了平台和堡垒上，大约一百人可能已经逃进了山里。还有机械教的分遣队，但人数稀少，而且也不是护教军的。一些数量不多的凡人部队，但在战斗力上可以忽略不计。也许一半的平民也逃进了洞穴。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我本人曾遭遇过帝国之拳军团。是否有一些迹象表明，其他军团的混合小队效忠于伪帝？”他问瓦拉克什这个野蛮的，脸上布满了等离子烧伤的疤痕的连长。
瓦拉克什点点头。“仅有军团的编号出现。”
“现在，如果我们假设不超过200名军团士兵，也许还有十几个机械教构造体，也许还有同样数量的辅助军……”格什敲了敲全息影像的控制面板。山腰的各个地方出现了橙色的光斑。“这些是我们所知道的这座山的入口。这是最佳的战术布置，但我们当然不知道其中哪些是真正的入口，哪些是陷阱。我们也不了解这座山的内部布局。”
“俘虏说了什么？”克洛许问。
“这座山由无尽的洞穴组成，”格什说，“从来没有人深入过里面。迷信的话语以及单纯的对迷路的恐惧。此外，基里曼在一个多世纪前颁布了一项禁止进入这座山的命令。图像、文字，甚至山的画像都被法令禁止，所以我可以说，好吧……”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克洛许替他总结道。
“无论无论怎么审讯他们，都问不出什么，大人。”格什承认道。“他们谈到黎明和黄昏时从洞穴中发出的光，以及影响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奇怪梦境。这些不是自然现象。这座山大概是一个装置。我猜它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而不是原体基里曼建造的。这东西的年岁很不少了。”
“这座山顶上的堡垒阻断了我们的空中支援。”斯科莱沃克说。他指了指帝皇的守望。“协调一致的轨道光矛打击应该可以将其摧毁。如果我们要摧毁它，我们干脆直接降落在山坡上或这里的这个顶角上会更好，但他们一直从洞窟中发射反舰导弹，所以对于摧毁堡垒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能对山体动用太多的火力，”克洛许说，“我们不知道那个堡垒里可能存放着什么设备。尽管我们可以毁掉那里面的东西。”
“敌人自己摧毁了大部分山腰。”帕拉丹指出。
“据我们所知，没有一个是玻璃隧道。”格什说。
“他们熟悉地势，”克洛许说，“他们知道哪些便捷的入口，而我们则不行。传送打击的相关人员的测试结果如何？
“乏善可陈，大人。”第104连的连长，深境的哈卡用阴沉的语气说道。对主室的传送攻击将使战斗迅速结束。他的努力决定了他兄弟们能否活下来，他们也毫不迟疑地提醒他这一点。“我们对这座山进行的每一种探测都一无所获。我们的锻造仆役和机械神教盟友反复尝试锁定我们确定位于山顶缆车终点的密室。但每当我们扫描这座山，它的任何部分，就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定有什么东西。”克洛许咆哮道。
“我们发现不了。我们的星语者做不到更好了，”哈卡带着歉意地说，“这座山在空间和灵能上都不对外界开放。”
“战舰？”
“这是另一回事。”哈卡说。
克洛许依次看向自己的手下。他们几乎同样的蔑视回应他的问候。斯科莱沃克心中一阵窃喜。克洛许正在为维持这场袭击中脆弱的团结而苦恼。越来越明显的是，好奇心和野心愈发左右着他的战略。午夜领主对流血并不陌生。他们非常喜欢它，当然，前提是那是陌生人的血。如此肆意挥洒自己的鲜血他们可不喜欢，这一天下来他们一直在流血。
“我们将继续我的计划。我们将同时攻击所有入口。”克洛许说。“他们不能面面俱到。这样我们就有机可乘。”
“他们可以固守住其中的一些，大人。”格什干巴巴地说。
“你们是战士，”克洛许喊道，“你们中的一些会战死，但我们终将获胜。战争不正是如此吗？”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会死去，”格什纠正道，“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满意。这个灯塔很重要，我们都清楚这一点。在我们被反击淹没之前，我们现在应该毁掉它。”
“你在违抗我的命令吗，格什？”克洛许说。两个黑甲卫心领神会，从外面进入指挥帐篷。他们站在他身旁，巨大的终结者盔甲的目镜对准了格什。他们的动力背包吐出阵阵热气，薄薄的能量场透着微光。“拟定好你的计划。明天傍晚前交给我审阅。我们将发动夜袭。小心行事，格什，你的活别人也可以干。”
“你的也可以。”格什阴沉地咕哝着。他大步走出房间。在场的十六名连长中，三人随他而去。克洛许见到手下人这样不忠，虽没有看向他们，目光却更加阴郁了。斯科莱沃克一直待在原位——永远低声下气，他苦涩地想。
“或者，你们中任何一个找到进入那座山的方法的人都大大有赏。”克洛许说。“现在，走吧！干好你们的事情！”
午夜领主的利爪大师鱼贯而出，哈卡被许多尖锐的目光注视着。没有人说话，无论是对他们的同伴还是对他们的指挥官。空气中到处是阴谋的气息。
现在，斯科莱沃克跟着他们走进索萨闷热的夜晚时想，变得有趣了。
斯科莱沃克穿过营地回到他自己的指挥部。天色已是黄昏。阳光透过毁灭风暴将一切都染成深红色。车辆的尾气污染了空气，强劲的热气从动力装置和发动机中四处飘散。
他们用比大远征更古老的方式搭建了一座临时的城市。模块化的营房整齐地排成一排，由敬业的劳工队在数小时内搭建起来。
每个连队的营地都以其附属军械库建筑为中心。边缘由预制的防御围墙包围，索波托利斯的网格状布局让施工便利了些。看到他们城市的大部分地区都被夷为平地，对极限战士来说真是太过分了。不需要额外准备场地。他们所做的只是推倒了几道栅栏，一切就绪后便搬了进去了。
午夜领主在正中心布置了一个着陆区，小型飞船来来往往。天空中排列着一行灯光，那是从太空港运载更多设备的飞行器的飞行路径。重型卡车隆隆地进出四个大门。营地都按照星际战士一贯的效率进行了规划和布置，尽管没有多少军团会把心思花在午夜领主那另类的装饰上。
平民被剥光了皮肤挂在十字架上，一些还没有咽气。这让斯科莱沃克想起了过去的顺从，尤其是切劳特。看到这一幕，马库拉格之主或许会后悔让他的兄弟多恩羞辱科兹。
他惊觉于自己竟然怀念起了过去。他不愿回忆起往事。他对帝皇的战争没有半点好感，再也没有了。午夜领主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职责，却因帝皇命令他们使用的方法而被敌视。他们一直被认为是最卑劣的恶棍，尽管他们的恐怖战术比其他军团的净化战争挽救了更多的生命。他们最终变成了他人眼中的怪物的样子。
正如科兹一直告诉他们的那样，他们无法摆脱自己的本性。他们一直都清楚自己是怎样的。
斯科莱沃克坚决不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诺斯特拉莫的新成员如何沉迷于屠杀中，忘却了自己的职责。他努力不去记得什么时候事情不一样，什么时候暴行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而不是为了暴行本身。
也正如科兹所说的，万事早已注定。
他听过凯伦德瓦之类的人谈论午夜领主如何比其他所有人都强大，他们会举起叛旗，推翻伪帝，凌驾于凡人之上。
当他闻到烧焦的肉体、血腥味和被恐惧排空的肠子时，他心里知道这永远不可能。他们是怪物。他是个怪物。这般看待自己或多或少有些奇怪；没有人打算成为怪物，但他就是这种样子。真是荒唐。
万事早已注定。
斯科莱沃克进入了他连队的营地。完整的建筑物已经建成。在星际战士睡觉的那短短几个小时里，只有一半的铺位被占用。惨叫声从一处空荡荡的营房中传出，接着是难听的笑声。他想要进去看看，一起寻欢作乐。同样他感到恶心，感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我累了，他想。他的宿舍已经建好了，正等着他，一座只有营房一半大小的模块化建筑。他连队的旗帜在外面飘扬。
门识别出了他并打开。他走进清洗室，温水从各个角度冲刷着他的盔甲。还在滴水，他走进了他的武装室。四个仆役在沉默中卸下了他的盔甲。斯科莱沃克已经很久没有贴身侍从了。身旁的人他都不信任。
他穿着朴素的长袍，走进他的私人房间，空间足够宽敞，三个火盆懒洋洋地冒着熏香。他脚下的金属地板触感冰凉。
他的仆役们都畏惧他，以至于不敢有非分之想。他们担惊受怕地跑来跑去，为他取来食物和饮料。其中一些是从被征服者的筒仓中取出的简单东西。吃了棕袍王子号的应急口粮这么久，这些的味道尝起来不赖。
感觉到他满意了，他的仆役便跑回围墙外破破烂烂的奴隶营地抢个位置。斯科莱沃克呼叫了棕袍王子号的舰长赫兰泰克斯，询问维修进度。他想刁难一下他的仆人，但对他的进度感到十分高兴。极限战士拥有的轨道设施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堆数据板、新命令和伤亡报告。
它们可以先放在一边。他准备休息了，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自然睡眠了。他还记得自己年少时的岁月，那些狂欢的时光，祖屋里全是大人，每一个都不待见他。上周同样差不多，他无时无刻不神经紧绷。
“即使是怪物也需要睡觉。”他自言自语道。
阴沉的笑声响起，他转过身来。一种可怖的声音，喉音和猫科动物的声音，混杂着痛苦护愉悦。几个世纪以来，斯科莱沃克一直各种异形战斗。这笑声与他听过的任何其他笑声都不一样。它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外星人的。
非人，就是这个词。
他的手伸向了一把不在那儿的武器。然后他握紧拳头，顿时怒不可遏。
“贝雷农！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没听到你进来。”
智库站在一个燃烧着香炭的火盆后面。他的脸处于阴影中，他的膝盖扭向一边，吃力地站着。他靠在墙上寻求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