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忍号冲破以太屏障。它的引擎将它拖向激烈战区的中心，留下无数烟雾的痕迹。它的一排排侧舷火炮从一层层甲板猛烈开火，由苦力船工仆从操纵着链条升降机及分流轨道拉动。白疤战舰快速进入射程，用近距离扫射攻击它的护盾，防御炮兵小队们很快用漫天的放空炮将他们打回了虚空。
莫塔里安站在舰桥上，他的死亡寿衣分布在周围，他的船员们疯狂地工作，以弥补来路的艰险，并适应冰雹般来袭的火力。旗舰整体结构随着向上方猛冲而颤抖，吸收着冲击，它启动了重型武器阵列，为第一波进攻做好准备。
在蔓延的虚空战场远端，骄傲之心号从云层之中现身，船身被离子光束点燃。它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并已旋转船身，将侧舷火炮正对着冲入近距离范围的第五军团进攻者。
“领主指挥官。”莫塔里安通过通讯装置对艾多隆说，看着第三军团使用光矛射线交叉攻击。“你可能希望调整速度。你冲得太前了。”
回复传来前有一阵迟疑–可能是被激怒的迹象。“他们行动迅速，大人。”艾多隆镇定地说。“我们有能力追上他们。”
“做你必做之事。”莫塔里安说，看着坚忍号将第一束明亮的光矛射线送入虚空，远距离击中一艘第五军团驱逐舰并使其瘫痪。“但不要太远。我们的优势在于数量–不要浪费它。”
回复前又是一阵迟疑。“如您建议。”
连接中断。莫塔里安对自己笑了笑。那是命令，而非建议，但艾多隆聪明地没有把它视为命令。即使正在逐渐堕落，帝皇之子们仍然是一个骄傲的军团，而那本应如此。“保持巡航速度。”他命令乌尔法。“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什么速度竞赛中扭断自己的脖子，随他们。”
在他说话时，死亡守卫的部队已经从最初的袭击中恢复，正在重整阵型并启动它们更为强大的火力。其他主力战舰加入了坚忍号，不屈意志号、收割者之镰号、莫里塔蒂斯之眼号和斯图亚特号。与它们一同加入的还有大量支援舰船-护卫舰、驱逐舰、炮艇运输舰及轻型巡洋舰。一些舰船受到了突袭打击，但大部分经受住风暴，现在正在变换为防御网格阵型，启用了已经指导军团两个多世纪的重叠火力网准则。
帝皇之子的部队数量更少，分布更稀疏，受到的损失更大且仍在持续，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应对白疤的进攻–以华丽的方式，冒险突进以近距离炮火进攻。
看到那副场景，卡尔加罗咕囔着自己的不满。这位攻城大师在虚空战事上十分谨慎，仰仗重型武器装备多过于机动性。“他们会奔向灭亡。”
莫塔里安点头同意。“但他们的充沛精力对我们有利。让他们吸收怒火–我们会收割胜果。”
仿佛是为突显这点，诸多白疤护卫舰中的一艘驶入坚忍号的视野。它刚在与一艘同体量的第三军团护卫舰的交火中胜出，正在转向试图沿着艾多隆战舰的右舷侧翼飞行。
“现在，展示耐心的优势。”莫塔里安对火炮大师拉嘎恩下令。
命令沿指挥层级迅速传递，下达至位于闷热底层的战舰宏炮甲板。在潮湿、狭窄的空间内，如同帝皇级泰坦大小的大炮被超过九百人的队伍拖曳和操作，部署协调一致，起重锁链被拽紧，炮弹铿锵入膛，炮舷猛地开启。
“开火。”原体下令。
坚忍号从命，它的右舷侧翼消失在喷射出的烟墙之中。炮弹尖叫着以笔直的线条冲破分割舰船的虚空，随后猛地砸进迎面而来的护卫舰的船首。
炮火击碎了舰船的主虚空盾，露出脆弱的船体。更多炮弹击中，一发接着一发，撕裂船身金属板冲进更深的内部。
如果只是常规的弹药，这艘瘫痪的舰船还有可能幸存下来，但这些是磷化炮弹，爆炸之时便会释放吞噬金属的云雾。几百枚炸弹爆炸，沸腾的绿色烟雾淹没护卫舰的下层甲板，翻滚着嘶嘶作响着穿透坚固的奥达曼金属。船员们，即使是穿着防护装甲的船员，都被活活吞噬，他们的大气过滤器爆裂，目镜滋滋作响。当腐蚀冲击到主引擎单元时，只花了几秒钟便啃噬了反应堆，引发的爆炸使护卫舰从内部炸裂，依旧燃烧着的残骸在虚空中散落成片。
坚忍号的舰桥上没有欢呼声，没有进攻的咆哮声，只有卡尔加罗发出的近乎寂静的低语。此次遭遇战的首个击杀信号在主状态镜片上闪现。
莫塔里安看着更广阔的杀戮舞台在面前展开。他看到第五军团作出应对，收缩阵型，边战边退，撤回到己方主力战舰范围之内。他留意到更大型球体的规模，更小型球体的方位，以及居于二者之间的可汗舰队的布局。一切都被评估、安排、测量、解释。
他占据着数量优势。对方无路可逃。猎手们已身陷牢笼。
“追上他们。”他下令，认可地观察着他的指挥官们驾驶着他们沉重的战舰跟随坚忍号，以长期被禁用的生化武器开火齐射。“给我旗舰的坐标。那就是现在的目标。”
宗主号全力加速，冲在周围第三军团战舰的最前方。卡里奥看着他们落在后面，已经被卷入虚空战场的上千场小型战斗中，他们的指挥官应对着镭射光线组成的闪烁的地狱风暴。他没有那样的顾虑，因为他的猎物只有一个。船上的每个感知无人机[1]现在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弯曲，忽略一切其他目标。
他们周围的虚空已经成为一团混乱燃烧的金属。在以太云层的包围之中，屠杀已变得激烈而残酷。星舰们撞上旋转的残骸，粉碎燃烧的炮弹，而他们自己也屈服于烈焰。鱼雷齐射割裂叵爆炸的星云，炮弹随着飞行燃烧并向摇摇欲坠的炮艇和战斗机小队喷射碎片。更大型的战舰游荡在它们中间，缓慢而庞大，他们的船身已经因撞击和光矛攻击而变得焦黑。
卡里奥感觉这种体验令人兴奋。他享受着宗主号飞驰向前时的急速转向，引擎轰鸣。其他兄弟会的兄弟已准备进入跳帮通道，正在等待指令。火炮仆从已准备好在他下令之时释放船上的弹药，虽然事实上卡里奥很少考虑这种武器，因为它们唯一的作用是使他能活到足够接近。
我会用佩剑解决他，他向自己保证。我会撕掉他那金属面具，在死亡之刃了结他时直视他的双眼。而在了结他前，我会知道他的名字。
在他们前方，一艘大型的第五军团驱逐舰翻滚着下坠，船身被狂暴的光束刺穿。大量追踪导弹跟在它后面，猛烈的撞击令它的虚空盾闪光。在它下方是一队箭头阵型的炮艇，围着一艘摇摇欲坠的死亡守卫护航舰。
哈克伊安正忙着监视感知船员，突然他了然地点点头。“它在那里。”他抬头看向王座。“卡尔吉安号。我们找到它了。”
“给我看。”
实景图像放大了一处战场，上百艘其他船只穿梭而过。那艘船离得很近，深陷入战斗的中心，截击机部队在它身后的气流中集结。它正在娴熟地飞行，它刚刚解决了一艘与它同等大小的舰船，随后立刻与另一艘交火。卡里奥看着它转向，船身剧烈倾斜，接着以几乎全速向前冲刺。
那已经超越了娴熟。那是美丽。
“锁定坐标。”他下令道。“带我们靠近。”
当宗主号响应，如同猎犬一般向前冲出去的时候，近距离网格突然闪起红光。警笛刺耳地响起，迫使哈克伊安在最后一刻向上转向。
卡里奥愤怒地看向源头–另一艘第三军团战舰，远比宗主号更庞大，冲入了他们下方的交叉航线。
“呼叫他们！”卡里奥大吼。“如果他们不让路，向他们开火。”
哈克伊安笑起来。他完全有能力那么做。然而，那艘船仍然几乎未做转向–只是刚好划入平行航道，距离宗主号下方不到五百米处。
“那是什么船？”卡里奥问道，准备下令。
“总长，”声音从另一艘船的通讯链接中传来，身份信息显示为掠夺者号。“你没注意我送来的战术计划吗？我们共同组成先头部队，你与我。”
科尼诺斯。艾多隆的哈巴狗。这是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