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阿巴顿看着敌人逼近,自言自语道。
这些灰白色的船只并未组成一支舰队,而是处于一种无序的狂奔状态。最先出现的是无垠视界之剑号和它的鱼雷护卫舰们,它们螺旋式地前进,随机性地释放着鱼雷,它们靠近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好像要直直的撞上阿巴顿舰队的火力网。但它们没有。它们在远程舰炮的第一轮齐射靠近它们之前就转向分散了,就像倒在滚烫铁水上的水珠一样。
打击巡洋舰真理之风号和她的姊妹风暴之魂号跟着切入战斗。她们并列着冲向舰队然后在荷鲁斯之子的射程范围之外转向。她们横向移动着,在爆炸的追逐下盘旋起舞。
阿巴顿在他的头盔显示屏里看着敌人,突然记起了尤登-克罗威尔六世曾讲过的一个故事。当船只在芬里斯海上相遇时,战士们会全副武装,手持武器,划着船桨,随着大海的涨落和敌人的注视,在船只间战斗。即使是在暴风雨中,即使只有一只船,即使遇到二十艘敌舰,也必有一位战士在执掌船舵。阿巴顿现在明白了。
“这是为了表示他们对死亡的蔑视,”他说。“即使敌人用人数将他们压倒,他们的生涯仍一片无悔。”
尤登耸了耸肩,点点头。
“面对死亡,除了大笑,再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由第一波攻击发射的鱼雷命中了目标。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先导舰队。大火和等离子体撕裂着船壳。成千上万的人在这刺眼的光芒中死去。
“没有天堂之矛号的迹象吗?”他对着通讯器说道。
“还没呢,兄弟,”库山回答说。阿巴顿把指挥权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舰长。
“她会来的,”阿巴顿说。”她一出现就告诉我。”
“如你所愿,兄弟。”
阿巴顿切断了通讯,但是当他大步走进传送室的时候,他右眼角处的传感器依旧运行着。
一群黑甲战士在看见他的时候举起拳头和武器向他致意。这些是他最好的战士,第一连的精华:加斯塔林,掠夺者和死亡印记。他们所有人在战前就并肩作战多年,并在之后的战斗中战功卓著。西卡,他的副官,负责指挥目标引擎和动力管线的打击行动,他此时正露着尖利的钢牙对着拉考尔笑。提巴和他的小队正在往他们的爆弹枪上钉誓言契约。有些人带着护身符,表明他们与某位亚空间大能签订了契约。
阿巴顿走到他们中间,点点头以回应他们的问候,停下来握住戈尔塔隆的手,这位年轻的战士还未从在贝塔-加蒙上追逐狼群造成的伤口中恢复过来。
“我的队长,”戈尔塔隆说,微微低下了头。阿巴顿接着往前走,感受着战前的紧张感在小队中产生和蔓延,就像暴风雨前的雷暴云砧一样。他嘴角的笑意被头盔挡住了。这是他的家。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光让他感觉宇宙是和谐有序,清晰明净,正如他应有的样子。
乌斯卡和基德法昂站在一块儿,机仆们簇拥着他们,组装着他们铁骑式终结者甲的最后几块。乌斯卡收割者火炮的炮尾环成一圈,把一箱箱沉重的炮弹装进装弹机里。他深红色的头盔上满是银光闪闪的伤痕,就像他头盔下的那张脸一样。基德法昂不停的开关他动力钉锤的立场,活动着手臂和肩膀。
阿巴顿靠近时他们并没有低头,或者表示出任何形式的礼仪。他们也不用。他们和他并肩作战的时间比其他人都久。他们救过阿巴顿的命,而阿巴顿也救过他们的。他虽然是他们的队长,但他们不需要用任何方式来彰显联结着他们的尊重和亲情。
阿巴顿刚要说话,忽然感到舱室内一片寂静。基德法昂猛然抬起了头,但他的身子一动不动。
“土狗们…”他低吼。阿巴顿跟着他兄弟的目光转过身来。拉亚克和他的两个剑奴正在穿越甲板。讨论声和吼叫声停止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三个怀言者看。阿巴顿等着,感觉内心的怒火涌向舌头,冲出嘴巴。
“你们为什么在这?”
拉亚克停住了,慢慢转过身。
“和你一起对抗敌人,”他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要一个小小的手势,甚至都不用说话,那三个怀言者就会横尸甲板。为什么他还让拉亚克活着的问题又一次出现在阿巴顿的脑海,可他没有明确的答案。
他没有回答,转身背对他们,开启了船上传感器的信号反馈然后让它填满了他右眼前的显示屏。几百公里外的爆炸取代了他的兄弟们。
白疤们又来了,他们盘旋而入,队形不断变化,船只在各支小舰队之间穿梭,就像鸟儿在风中盘旋。令人眼花缭乱。舰队外层已有六十一艘船遭受重创。这就是白疤的目的,除非有把握不然绝不出杀手,而是要切一千刀,让这些突入太阳系核心的战舰受损,虚弱。舰队中分离出的私掠船和太空废船已吸收了大量白疤的火力,但这还不够。那些灰白色的战舰并没有上钩,而是调转船头,重新聚集然后把目标定为阿巴顿的主力舰队。这需要远见卓识和控制力,即使是最优秀的海军指挥官也难以驾驭。在他们达到真正的目标之前,阿巴顿不会任由他们成为板上待宰羔羊。所以他们会结束这场舞蹈。
阿巴顿的舰队并未停滞。如果它偏离航线,它就会失去那把它带入太阳系如此之深位置的血和魔法的优势。所以它一边向前冲一边战斗,就像一只巨大的野兽被盘旋在它道路上的猎鹰们咬的痛苦不堪。
“这就是你如此看重的那种科索尼亚人的直率的问题所在——它太管用了。”阿巴顿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朱巴汗只是笑笑然后把手放在他肩上,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几十年了“你是如此的习惯于使用它,以至于你忘了它并不是杀人的唯一方法。”
在荷鲁斯之子舰队外层,一艘战舰渐渐突出。她是艾奥路斯号,一艘重巡洋舰,火星制造,矛形船壳。多枚鱼雷划过了她的护盾,在她的侧装甲旁爆炸。火已经蔓延到它的右舷甲板和舱房。一缕缕的空气在穿过她的虚空盾时闪烁着。现在,她开始偏离航线,引擎只能断断续续地工作着。她舰队中的姊妹们继续前进,并不因为她正为速度和方向挣扎而减速。白疤们在艾奥路斯远离其姊妹们时围了上来。她的引擎又着火了,带着如星辰般闪耀的绝望,就像受伤的动物被安全的兽群落下了,在杀手们的注视和包围下,与天命作斗争。
但她还没死。她是在流血,但她的虚弱是伪装的。
白疤们开始向内旋转,飞向他们的猎物。他们靠在一起,在他们中间,就像黑暗中的鬼魂一般,有一艘巨舰,她的引擎在虚空中留下了明亮的航迹。
“天堂之矛号…”阿巴顿喘息着,他看着这艘战斗驳船逐渐进入视野。他想到了他为了看到这一幕而杀死的军团兄弟们,当火焰穿过艾奥路斯号的甲板,爆炸撕裂她的船体时,他们被杀死了。是他杀了这些战士,他知道。敌人们握着刀,但他们是因他而死,为他而死的,所以他才能在此刻站在这里,看着他的敌人从暗夜浩洋中出现,面对他。有些创伤是不值一提,有些价格只能用唯一重要的货币来支付。
天堂之矛号在靠近时并未开火。艾奥路斯号翻滚着,她的引擎熄火了,就像一支从断弓中射出的箭一样。
天堂之矛号开火了。等离子射流划过夜空。艾奥路斯号仅剩的虚空盾消失了。包围她的战舰跟着向她开火。融化的金属在船体上形成液泡然后破裂。天堂之矛号持续靠近。近距离宏炮开始射击。艾奥路斯号继续旋转。大块的碎片在她侧面划出弧线。
观察着这场交换,阿巴顿几乎可以看见白疤对杀戮的渴望迫使他们前进。
天堂之矛号沿着曲线靠近,让她的侧舷炮台猛烈地向艾奥路斯号的引擎开火:最后一击,使其永远的留在虚空中。这一击太过强大了。
“打击开始,”阿巴顿下令。
战争誓言号如矛一般向前突进。之前像护盾一样围着她的舰队分开了。她的反应堆里已经充满了能量,而新机械教的使徒们引导着来自等离子交换器的怒火维持着平衡,直到它们开始尖叫。从她引擎中咆哮而出的能量使她像夜空中的风暴矢一般冲向了天堂之矛号。这所产生的热量和辐射杀死了引擎甲板上的上百人。三艘护卫舰伴随着战争誓言号,展翅高飞,围住她们的猎物。
太晚了,白疤的战舰中止了进攻,然后转身向夜色中潜去。但是战争誓言号已靠的足够近。在传送室内,空气随着静电和球形闪电脉动着。
“为了战帅,”阿巴顿在通讯器中说道,随后围着他的一圈圈战士就在闪光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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