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向我们发来了联系,”当莱昂回到舰桥时,斯泰尼乌斯(Stenius)汇报道,“对方是第十军团的一艘护卫舰。”
莱昂凝视着已经出现在观察窗外的那艘船。“你已经确定了它的身份?”
“是的。是斯忒涅洛斯号。隶属于第八十五氏族连的船。”
护卫舰的外表可谓伤痕累累。它看起来像一个古老的铁锭,被锈蚀和时间轮番侵蚀和啃咬。船体上遍布被激光和鱼雷重创后留下的各种疤痕,层层叠加。船身上的部分大炮电源部位整个不见了,只留下了像断牙一样的伤口。上层船体的建筑只剩下了徒具其型的废墟,但船身仍然像紧握的拳头一样。它虽然流血,但没有倒下。
莱昂想起了他在马库拉格遇到的钢铁之手。他们忍受着费鲁斯·马努斯的叛乱和他们军团的堕落,他们表现出坚忍、深思以及报复性的沉默。那些人是幸运的。他们得以到达了奥特拉玛。他们可成为对抗荷鲁斯的叛军联盟的一员。但这艘船只有他们自己。他们一定是从基斯里夫沦陷以来就在不断进行自身能参与的作战。莱昂不觉得他们有任何补给的机会。他们的生存令人印象深刻。
“对方的卡利布斯连长要求会面,”斯泰尼乌斯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将欢迎他和他的护送人员登机,”莱昂说。“以应有的仪式。”这意味着是应有的谨慎。
“明白,”侯古因道。
一名荣誉卫队将在登陆舱和从那里通向的大厅里接待钢铁之手的连长。会有充分的尊重但也同样会有充分的安全措施。莱昂相信这艘船确实是斯忒涅洛斯号。但在这些风暴肆虐的地区,在这个如此接近大漩涡的地方,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谁也无法保证这艘护卫舰依旧还是它声称的那样。
他一直等到一架雷鹰从斯忒涅洛斯号中飞出。然后他返回到船上的会议室中继续等待。
大厅是一个宽敞而庄严的空间,带有昏暗的灯光,仿佛在嫉妒它的秘密。六把铁椅围绕着莱昂的宝座呈弧形放置,每边三把,每一把座椅都是为了六翼各自的直选尉官而设立。圆环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在它和墙壁之间留下了一大片阴影。六翼的旗帜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上。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看到,只能听到它们强大的低语。它们在通风气流中缓慢而刻意地摇晃着。
莱昂登上了他的宝座,今天这里只有侯古因和恐翼的直选尉官法瑞斯·雷德洛斯。房间距离着陆区很远。等卡利布斯抵达时,原体已经收到了对连长的全面安全评估。他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他身上没有亚空间的污点。
卡利布斯在另外两名军团士兵的陪同下进入了房间。其中一位是他的中士,劳德。另一个则是暗鸦守卫莱万纳斯(Levannas)。莱昂对卡利布斯选择的护卫着实感到有些惊讶。钢铁之手很少主动和暗鸦守卫进行接触。在马库拉格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两个军团之间的关系有时会变得相当激烈。尽管他们分享了伊斯塔万 V的创伤,但钢铁之手认为科拉克斯·科瓦斯的战术决定要对费鲁斯·马努斯的死亡负有部分责任。莱万纳斯的出现体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信任。莱昂很好奇建立这种纽带所需的时间和成本。
三名军团士兵的外表就说明了很多事情。他们的盔甲和他们的船一样遍布凹痕和伤痕。它经过一定抛光处理来修复。但彻底复原的手段显然他们已经不具备了。战争的代价也体现在在卡里布斯的身上。通过伺服系统微弱的嗡嗡声,莱昂可以识别出这名连长的腿和右臂是仿生机械的。这本并不奇怪。在荷鲁斯之乱前,他见过比这血肉更少的钢铁之手。但卡里布斯最近显然承受了更多的伤害,而失去的血肉并没有被金属的力量所取代。他的头部遭受了看起来像是严重的等离子烧伤。他的头发和眉毛都不见了。他的头骨是斑驳的黑色和愤怒的红色。肉看起来融化了,像上漆一样闪闪发光。
“卡里布斯连长,”莱昂说,“跟高兴见到你。”
卡里布斯低下头表示敬意。“万分感谢,庄森大人。”他的喉部显然还是有机体,尽管他的声带已经受损。他的声音像石头互相摩擦。
莱万纳斯道:“看到您强大的舰队,给予了我们新的希望。”
提到希望,卡利布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有多少部队?”莱昂问道。
“我们只剩下斯忒涅洛斯号了,”卡利布斯答道。
“自基斯里夫以来,我们一直在追捕敌人,”莱万纳斯道。“我们打击了叛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你们坚持了数年,”侯古因道,既敬佩又同情。
“帝皇还活着吗?”卡里布斯问道。
“我们相信是这样的,”莱昂说道。“我们正在前往泰拉。”
卡利布斯歪了歪头。“通过潘多拉克斯?”
“我们舰队的规模并没有改变在亚空间航行的困难,”莱昂用冰冷的语气回答道。
卡里布斯似乎意识到他刚刚的不敬。“我曾希望您的经历与我们的不同,”他补充道。
你是对的,莱昂想着。确实不同。然后他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我的表达略有误差。我们是在寻找通往泰拉的道路。那么斯忒涅洛斯号在这做什么。潘多拉克斯是你的猎场吗?这似乎不太可能。亚空间风暴外的残骸中没有敌方战舰。
“不是,”卡利布斯说。“我们来是希望找到我的兄弟阿蒂克斯。我们知道他的攻击巡洋舰钢铁真理号到达过这个星系的名为索斯的世界。我们知道他至少离开过一次,并进行了一次袭击,摧毁了第三军团的战斗驳船卡丽多拉号。这是我们掌握的关于他的最后证据。”
“那么为什么你认为他会回到这里?”
“在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中,他声称正在追查一个异常现象,一个严重干扰跃迁但同时又极大地帮助到了星语合唱团的女主人的异常,那个异常让星语合唱团对这个区域有着无与伦比的认知。'卡利布斯显然也对他的描述很不解。“我们那次交流中,他也不甚了解。只知道那个东西产生的效果似乎与至高天完全相反。”
莱昂点了点头。在法罗斯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类事比卡利布斯更容易接受。“你认为他是成功的。”
“他成功伏击了卡丽多拉号及其护卫队,”莱万纳斯说。“一艘船就摧毁了他们。”
“从那以后你什么也没听到?”
“没了,”卡利布斯证实。“我们预计,只要他还在索斯,就无法联系到。但自从听闻他击败卡丽多拉号以来,只有沉默。而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也再也不能对敌人产生威胁,靠着这样一艘护卫舰做不到。我们也一直找不到其他兄弟。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我们的选择因绝望已经没有多少,”莱万纳斯补充道。
“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莱昂说道。“那么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没有,”卡里布斯说。“尽管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进入这个星系。不过,亚空间风暴外的残骸存在很奇怪。阿蒂克斯在失踪前向我们发送了钢铁真理号对潘多拉克斯的扫描。他没有提及过这些船。”
“你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是我们一直试图确定的。他们都是民用船只,十分陈旧,而且似乎他们在这里遇到灾难之前很久就处于糟糕的状态。我们检查过的大部分残骸都显示出被反复修补的迹象。”
“你们有没有登陆过这些残骸?”
“您的舰队抵达时,我们刚刚确定了几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