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王的右耳接收到盔甲传来的柔和的钟声。还有一秒到达午夜。
狮王迅速行动，向左边扑去，他感应到而非听到利爪割开他刚才所处区域的空气发出的嘶嘶声。
寂静，致命。一次值得午夜幽魂自豪的突袭。
他转过身来，挥剑挡住下一次攻击，刀锋与利爪相交发出回响。狮王扭动着，试图用它作为缴械工具，以困住一只噼啪作响的拳头。这举动暴露了雄狮的左侧，科兹看到了开口便立刻像毒蛇一样袭击，右手的闪电爪刺向肩甲与护颈间的缝隙。
疼痛从肩膀上爆发出来，但狮王早就预料到了，在疼痛信号还在沿着他神经传递的时候，他抓住科兹的手腕，二者紧紧地锁在一起。
科兹噩梦般的脸就在一米远，憔悴，不仅如此，已经几乎是具骷髅了，他的皮肤与肌肉都变得更加惨白了，他表皮到骨骼间的脂肪不剩一盎司，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反射着磷化雪状灰烬的金光，薄薄的嘴唇咧嘴一笑，露出肮脏的尖牙和干瘪的牙龈，像蜥蜴一样的舌头在发黄的尖牙上摇曳。
“你失去你唯一能够杀死我的武器”，狮王咆哮着。
“那么这又是哪一个？”科兹回道。他的声音与他的表情一样被疯狂所玷污，像闪电一样快，午夜幽魂弯曲双腿，当他从狮王的紧握中挣脱时，腿不自然地耷拉下来。他挥舞着重获自由的右爪。“这个？”爪子朝着狮王的脸上刺去，两根手指瞄准眼睛，意在致盲而非致命。暗黑天使原体摇晃着躲开攻击，张开的手掌迅速取出腰间的爆弹枪，如同握着一把手枪。
“惊喜”，狮王唾骂道。
他近身开枪，一连串的爆弹在科兹的脸上与胸上爆炸，黑色的油漆斑点和残缺的皮肤碎屑从爆炸中飞走。随着一声尖叫，科兹猛地后退，弓着背，扭动着身体，在下一波爆弹齐射前转过身，他的爪子在空中切割着爆弹。随后他消失了，被黑暗所吞噬。
“在午夜的笼罩下”，雄狮说道，重新装填他的爆弹枪。缓缓地转身，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音，视线和其他感官试图穿透漩涡风暴和阴影中的石化树林。“可以预见到，如此地可以预料到，你成为了一部讽刺之作，你曾经是可怕的正义之手，黑暗中的复仇者，午夜幽魂。但现在你不过是个小丑，为你毫无意义的存在寻求正当理由。”
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是一阵低语，“我们生来就伴随着黑暗，我们不能不承认自己是谋杀犯，正如诗人不能不借着灵感以歌唱一样。我们生来就有作为赞助者的黑暗之神们站在我们被引导到这个世界的床边，从那时起他们就一直与我们同在。”
“我之前就听说了这种说法。我从奈菲拉的嘴里听到了承诺与威胁，我的梦境也是风暴与黑暗。但我放弃了你的弱点，我杀戮，但我不是谋杀犯。”
“真的？”
狮王朝着声音方向走了几步，缓慢地移动，手握着准备开火的爆弹枪，刀锋朝着一侧以招架。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穿透黑暗，注视着暴风雪中最微弱的干扰，寻找着灰烬覆盖的地面上的任何痕迹。柯兹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更遥远，从左边传来。
“我就是喜欢杀戮。我要杀戮”
呼气。最微弱的杂音。
雄狮转身，他举起剑锋时就已扣动扳机。科兹彷佛是从漂浮的蒸发物质与碎冰中凝聚而成的。一瞬间，空荡荡的空间里，一只发光的爪子朝着狮王的胸膛刺去，它们苍白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科兹那张咆哮着的脸。
在单色的漩涡中，爆弹的爆炸显得明亮多彩，每一个都形成了被陶粒环围绕着的红色与橙色的花朵。蓝色的闪电嗡嗡作响，一只爪子沿着狮剑划过，另一只从黑暗天使的脸上划过。
科兹又不见了，一个雾中的幽灵。
狮王感到血从右脸颊上流了下来。他再一次地转身，刀刃平行地举着。科兹下一个嘲讽来自身后。
“我们都掌握着杀戮的力量，但大多数人不敢使用，那些不害怕的人，他们控制着生命本身。”
狮王克制住了朝着声音转身的冲动，这是佯攻，出于本能他用剑朝右侧挥舞，同样的本能在卡利班森林中拯救过他很多次。
科兹因剧痛而哀嚎，他用爪子朝着狮王头部猛击，，刺在狮王的刀剑上，暗黑天使使劲刺下去，剑在科兹的肠道里又深入了半米。
“狡猾的狮子。”科兹冷笑着，把自己从刀刃上扭了下来。留下一片从刀刃上滴落的黑色血液。
“彻底的偏执就是彻底的认知。”
狮王不浪费时间在说话上，他打空最后几发爆弹。科兹又不见了，这些爆弹在石化树林中燃烧。他把空武器挂在腰间，并拔出一把短剑。
他开始往后退，仔细地，一刻也不停地，转身，调整体重，随时准备反击。狮王反手猛砍，把一棵石化树砍断了。它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被灰白的雪掩盖了。原体一个接一个地砍，创造了一个大约20米宽的空地，每砍倒一棵树就把它扩大。
“你不能为了抓我而砍倒整片森林”，科兹说。
狮王没有回应，又一击砍断了另一颗石化树干，他又向另一颗树走了三步，收回了他持剑的手臂。
科兹伸出爪子向狮王扑来，爪尖划破了飘落的雪花和灰粒，黑暗天使早就预料到这次攻击，以自己为饵把科兹从黑暗中拉出。短剑已经升起，以应付科兹的下一攻击，刀刃的边缘碰撞到科兹右手的下侧，转移了他肩部上方的打击。狮王用右手猛击科兹的下巴，苍白的皮肤从指关节上刮了下来，这一击把他的敌人打得眩晕。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谨慎地时刻担心着反击，狮王在科兹能够消失前扑了上去，在科兹转身撤退的同时对着他劈砍刺击，他瞥了一眼科兹的小腿，狮剑尖端划破了午夜蓝色的铠甲。
几乎就要摔倒，科兹滚到左边，但狮王已扑到他身上，切换他的短剑，刺向午夜幽魂的左侧，科兹嘶嘶作响，盲目地向后猛挥爪子，在狮王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沟痕。
在狮王恢复的那一刻，科兹站了起来，三步之后他又一次在风暴中消失了。这一次他不能完全隐藏自己，狮王闻到了空气中的鲜血，尝到了猎物盔甲上的鲜血。他的皮肤因科兹的亚空间污渍而刺痛着。
他紧随其后，清楚地知道科兹打算做什么。
狮王从石化的树上跳了出来，正好看到一个较暗的影子在异教徒伊利里亚神庙灰色花岗岩柱之间掠过。他紧跟其后，靴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如同惊雷。狮王躲在柱子之间，向中间走去，宽阔的台阶下到大门下的墓穴里。在上面，屋顶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穹顶，而是在中心上方留下一个拱形空间。粗梁形成两个正方形，一个对角在另一个里面。
恐翼把它绘制得很好，把每一个大厅和前厅、通道和拱门、楼梯和橱柜都编了目录。狮王从他们的报告中记住了布局。想必柯兹也已经侦察了每一个可能的攻击地点，并且知道了同样的细节。
神庙的地下部分有三层，但狮王走到了最深的地方，认为科兹为了戏剧性会把他带到埋葬在石棺里的古代祭司的陵墓。
墓室呈八角形，宽30米，高5米，大得足以让两位原体毫不费力地移动。墓室的中心是一个刻有银星的黑石圆盘。一道微弱的光线从这块石板上射了出来，足以在星星的每一个点上显示出大理石石棺。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个代表被埋葬的牧师的徽章，胸前紧扣着他们办公室的各种权杖、剑和圆球。狮王看到了贵族的面孔，高贵而强壮的眉毛，脸上挂着平静的死亡。
坟墓的两侧雕刻着相互交织的噩梦般的人物——死亡骷髅、尖牙怪物、蝠翼恶魔。在中央的八个墓穴外，还有八个墓穴，在这一圈内，有三个墓穴上有墓碑，另外五个是空的。
狮王在门槛处停了下来，在通往地下墓穴的楼梯底部的一个尖拱下面。柯兹蹲在对面一个空石棺上。蓝色的火花四溅，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刺耳的尖叫声，他用一只有爪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头上划来划去。
“你能听到他们的忏悔吗，兄弟？“午夜幽魂平静地说。他又搔了搔坟墓，高兴得噘起嘴唇。“他们为黑暗势力而活，早在我们正义的兄弟踏上马库拉格之前。想想看，卡利班的狮子，如果罗保特从伊利瑞姆中的贫民窟中醒来，而不是从赫拉瀑布旁的森林中醒来，那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他的手而不是刺客的手砍倒了高贵的科诺。”
“你对马库拉格的历史了解得挺多。”
伊利瑞姆的人民告诉了我许多，科兹的嘴唇向上扭曲着，模仿着一个恶心的微笑。“他们非常高兴有一位半神被送到他们身边，纠正了几十年前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现在他们大多数都死了，”狮王说。他迈出了一步。狮剑的光芒和他第二把剑的能量场更能照亮房间的半圆。他看到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的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同样的角形图案。科兹注意到他的目光。
“这是一个古伊利瑞姆语，anorth”，科兹弓着身子爬到了地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狮王满不在乎地说道，当正当暗黑天使踏上前一步时，这个问题占据了科兹的内心。
“很多。终结，开端，高度与深度，亚空间。”科兹耸耸肩，“无序，安纳其主义，万物的毁灭以及回到子宫。对于一个由无知野蛮人所组成的国家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概念，不是吗？”
“以及因为你把他们都当作盾牌，所以他们都死了，我抹除了他们的文化，而你把它给玷污了。”
“这会让你有什么感觉？”科兹用一条细长的舌头挡住他的尖牙，把头歪到一边。“你为了抓捕我，造成他们父母双亡，成为孤儿或者断子绝孙。”
“你还有什么在乎的？”狮王前进一步，他现在与坟墓的外环齐平，离科兹二十米远，他知道没有别的方法离开大厅。
“我喜欢小孩，他们很好吃。”
“你已经被毁了。”狮王感到深深的厌恶，对他兄弟所变成的东西感到恶心。“你在萨拉马斯是卑鄙扭曲的，在查瓜尔撒是乖僻的，而现在，你堕落的更深了。”
“即使精神病人也有情绪，”科兹说，他愁眉苦脸，眉头紧锁，“再一次，也许不会。”
他跳到一个石棺上，用它把自己推向天花板。他像蜘蛛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各个石棺间移动，在几米外找到了目标，扭动身体朝着狮王扑去。